沈韜國將訝然壓在眼底,「你想回去陪她?」
沈敘沒回答,不經意看見桌上的菜,溫知梨也做過。
他夾了一塊,沒有溫知梨做的好吃。
「男朋友有責任在她一個人的時候給予陪伴。」
「她說晚上吃火鍋,我沒吃過,想試試。」
老爺子聽到後面那句時,已經半個腦子都震住了。
沈敘從來不會表達想要什麼。
這還是第一次說自己想要什麼。
沈韜國露出慈愛的笑容,眼尾的皺紋也十分慈祥,「去吧,是爺爺考慮不周,沒讓你把人帶過來一起吃飯。」
他揮手,讓傭人把東西交給他,「這盒流心月餅,小姑娘應該很喜歡,你們試試。」
「謝謝爺爺。」
「小敘啊,談戀愛不需要有那麼強的角色性,follow your heart(隨心而動)。」
*
車停在車位上,溫知梨像小動物一樣半蜷在車座上,不說話的時候看著很乖。
隨心而動。
沈敘解開倆人的安全帶下車,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走起路來很穩當,沒有絲毫晃動。
溫知梨睜眼時,察覺到電梯裡的視線莫名高了一截。
什麼情況,我二次發育長高了?
完全清醒後,才發現自己窩在沈敘懷裡。
懸空的感覺讓她猛地心驚,本能地伸手環住男人的脖頸。
「你怎麼抱我?」
「你又睡著了。」
溫知梨:?
她不服氣地抬起頭,視線從他流暢冷峻的下頜線到近在咫尺的胸膛。
溫知梨的手指下意識蜷起,溫涼的觸感抵在沈敘的後頸,惹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我沒有每次都睡覺,你不要亂說。」
「放我下來。」
沈敘低眉,微微弓身,將她放下。
第一次被抱的溫知梨莫名有些不自然,站在一旁沒說話。
電梯門打開,空氣驟然舒暢,很快散去了剛剛的尷尬。
她想到冰箱裡的食材,現在腦子裡只有牛肉牛百葉茼蒿菜。
溫知梨推著沈敘進廚房,「既然你也要吃,我花錢,你出點力應該沒意見吧?」
「要做什麼?」沈敘沒拒絕。
「非常好,首先請你穿上圍裙。」
看著對方拿來的粉色小兔圍裙,沈敘微微挑眉。
「別擔心,昨天我剛好洗了,還沒穿呢,乾淨的。」
沈敘低聲應了聲。
「低頭,套脖子。」
溫知梨拍了拍他的肩,這哥們長得太高了,夠不著。
沈敘見她一副小老師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俯身配合。
「轉身,我系個結。」
兩人貼得極近,沈敘高大的身影,將身後那道白皙纖瘦的身影遮得嚴嚴實實。
「鑑於你是初次,給你分配一點簡單的活,洗菜可以嗎?」
「或者切菜?」
溫知梨立馬搖頭,「算了,你別碰刀,我來。」
她把要洗的蔬菜放到籃子裡,「洗兩次,過濾一次。」
「這些魚丸牛筋丸蝦滑全部解凍,裝盤就行。」
沈敘點頭。
溫知梨握著刀開始切牛肉。
【洗乾淨就算了,管他怎麼洗。】
溫知梨鼓勵式教育,「洗得不錯,菜沒斷。」
【你再夸兩句,感覺他能洗一天的菜。】
溫知梨:城裡的孩子是這樣的。
沈敘不能吃辣,溫知梨加了很多水,調成微辣模式。
想到大少爺一般都是公筷吃飯,她陷入了沉思。
用公筷子夾火鍋,太費勁了。
鍋底沸騰起來,溫知梨突然一臉嚴肅,「沈敘,你不要嫌棄我。」
沈敘:?
她一屁股坐下,「我是不會用公筷的,影響體驗。」
壓根沒想到這個問題的沈敘,動作從容地涮起一塊吊龍,淡淡應聲:「嗯。」
對方忽然這麼好說話,溫知梨怪不好意思的,默默把那盤吊龍推到他面前。
沈敘:「紅酒喝嗎?」
前一秒還不好意思的溫知梨,頭如搗蒜,「喝!」
「去挑。」
「好嘞!」
溫知梨問: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快告訴我,哪瓶最值。
【第三排第二瓶,82年的,血賺。】
溫知梨:收到!
沈敘視線掃在紅酒上,「手氣不錯。」
「我隨便拿的,可以開嗎?」
實際上,溫知梨已經開始倒在了醒酒器里。
沈敘拿來兩個高腳杯,「酒量很好?」
溫知梨眼睛亮晶晶地接過玻璃杯,「兩瓶啤酒吧。」
語氣還有些驕傲。
沈敘手裡的酒杯一頓,他沉默地看了對方幾眼,最後給她倒了二十毫升。
溫知梨:?
她幽幽問:「你幹嘛?」
「這個度數高。」
「你瞧不起我?」
「沒有。」
「我酒品很好,很乖的。」
沈敘沒聽過自己說自己乖的人,抬眸盯著她,似乎在探究對方說話的可信度。
【你撒個嬌唄。】
【沈敘吃軟不吃硬。】
溫知梨:行,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阻止我喝拉菲。
她軟了幾分聲音,拉長尾調,「沈敘,你就給我再倒一半嘛。」
「反正在家裡,沒事的。」
「你回你的房間,我回我的房間,多和諧呀。」
鍋底咕嚕咕嚕沸騰冒氣,把對面的人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里。
一雙乾淨的眸子濕漉漉的,滿是央求。
沈敘抬手,給她加了半杯。
溫知梨沉浸在角色里,軟乎乎地哄人,「謝謝男朋友。」
熱氣上飄,沈敘的臉也染上一層熱度。
但事實證明,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溫知梨屬於喝醉不紅臉類型。
等沈敘意識到對方醉了時候,溫知梨已經開始在玻璃杯里吐泡泡了。
瞳孔渙散,臉上笑嘻嘻。
沈敘望著凌亂的一桌,蹙著眉叫了家政。
他把溫知梨牽到沙發,把遙控遞給她,「坐好,自己看電視。」
沈敘還有一份報表需要回書房處理。
「你去哪呀?」
溫知梨迷惘地眨巴眨巴眼睛,小手緊緊攥著他不放,「阿貝貝,你要去哪?」
沈敘不知道阿貝貝是什麼,掙開她的手,眸色沉沉,「我是誰?」
「沈敘呀。」
溫知梨站起身,晃著步,撲到他懷裡,「賞月呀。」
沈敘低笑一聲,「小騙子。」
家政來的時候,沈敘正被人纏著,坐在陽台的搖椅上看月亮。
他拍了拍拱著他手臂的人,「鬆手,我去開門。」
溫知梨長臂一展,往玄關念:「芝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