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百川颳了刮自己的耳朵，他懷疑自己聽力有問題都沒懷疑沈敘的話。
「你說啥？」
沈敘拍了拍對方剛剛撞碰的胳膊肘，「聽課。」
*
周五，沈園宴。
九月底的風已帶了幾分清冽，溫知梨挽著沈敘從車上下來。
她烏髮雪膚，一身水藍色旗袍盡顯優雅清麗，外翹的狐狸眼卻透著幾分嫵媚。
窈窕身姿與身側矜貴的男人十分相襯。
光潔修長的雙腿在風中搖曳，「沈敘，我腿冷。」
三個小時前，她和沈敘去做了一條龍造型服務，造型師非要她光著腿，說什麼哪有旗袍配絲襪的。
如果不能露出這兩條腿，將是她職業生涯最大的敗筆。
溫知梨只好勉強答應，挽救一位脆弱的藝術家。
【那是你聽人家誇你身材，皮膚好，被哄得七葷八素。】
溫知梨：人家那是肺腑之言，知音難覓。
沈敘聞言，低頭看向那兩抹玉色，黑眸沉靜如潭。
「裡面不冷。」
他身形挺拔，一身深灰暗紋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愈發清俊凌厲。
沈敘將被挽著的胳膊抽出，改摟著她的腰。
柔軟的腰肢被溫熱的大手覆蓋，冷意驟褪。
溫知梨感謝地抬眼，瀲灩的眸光里像盪著秋水，清亮又柔軟。
一小段路，不少人和沈敘鞠躬打招呼，也有不少隱晦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當他們走近大門時，傭人分別站成兩排躬身，聲音恭敬整齊：「少爺好。」
管家步履穩健，上前道：「少爺，老爺在茶室等您和溫小姐。」
「嗯。」
沈敘淡淡應了一聲，對廳內賓客微微頷首，主人家的從容氣度渾然天成。
溫知梨暗叫牛逼，就差把『我是男主』貼在胸前了！
沈敘感覺到她在神遊，上樓梯時低聲問：「緊張？」
她搖頭，「跟劇本殺一樣，挺新奇的。」
溫知梨摟著他的胳膊，仰頭笑，「你剛剛氣場二米八，酷斃了！」
沈敘被她奇怪的表達和雀躍的語氣感染出幾分笑意，周身凌厲的氣勢溫和了不少。
老爺子開門出來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男人低頭傾聽，女孩仰頭輕笑，兩人挨得很近，自然而不生硬，倒像是相處了無數次的平常模樣。
「小敘來了。」
倆人一起看過來，沈敘先出聲：「爺爺，生辰快樂。」
溫知梨立馬跟上，笑得乖巧又得體：「沈爺爺好，祝您福如東海，日月昌明。」
沈老爺子看著她，眉眼溫和：「好孩子，進來陪爺爺杯茶。」
他隨後望向沈敘，「你去幫爺爺招呼下面的客人。」
男人頓了幾秒，望著老爺子的眼睛，站在原地沒動。
溫知梨扯了下他的胳膊，小聲道：「你去吧，十五分鐘後上來領我。」
沈敘點頭，鬆了手。
沈韜國更加好奇，自己這孫子也有看人眼色的一天？
【等會進去，你一定不能說謊，他把你出生喝了幾罐奶粉都查清了。】
溫知梨：這麼變態？看著人挺慈祥和藹的啊。
【你懂什麼，沈韜國這個歲數了還是董事長，握著集團的實權，就連沈敘他爸都要點頭哈腰，能是個普通人？】
溫知梨：這優秀的基因，原來是隔代遺傳。
溫知梨：沈敘老了以後會不會也是個帥老頭，哈哈哈。
【啊忒，今天對我們很重要，機靈點，一天天想什麼呢！】
茶室里靜得只聽見沸水輕響。
梨花木桌一塵不染，熱氣裊裊升起，在燈光里暈開一層柔和的霧。
倆人相對而坐。
沈老爺子遞來一杯茶，「孩子，和小敘相處會有些累吧。」
溫知梨不解，「累？」
她雙手接過茶杯，輕抿了一口，「不會呀，他很好相處。」
溫知梨真沒說謊，沈敘的邊界感是合租人的福音。
「你不會覺得他很奇怪嗎？比如話少，刻板，做什麼都要按計劃走。」
溫知梨暗忖：不愧是爺爺帶大的，門清啊。
「沈爺爺，這不叫奇怪，每個人都有自己覺得舒適的生活習慣，沒事，我話挺多的。」
沈韜國緩緩點頭，垂眸喝茶，杯中泛起漣漪。
「我聽說你現在打了兩份工，邊學習邊工作，是個能吃苦的孩子。」
溫知梨情不自禁嘮上了：「沒辦法，吃不起飯。」
「不然誰想吃苦呢？」
【溫知梨！】
【你聽著就像奔著沈敘的錢去的！】
溫知梨：是你說，別說謊啊。
沈韜國似寬慰，「如果你願意，小敘不會拒絕幫助你。」
「哎，男人心海底針，如果他下一秒不喜歡我了，下個學期又遇見真愛了，我人財兩空，找誰說理去？」
她將茶水一飲而盡。
沈韜國一聽，反而真心保證，「小敘認定了一樣東西，便不會輕易放手，你別害怕。」
「爺爺，您是他最敬最愛的親人，自然信他，但我們畢竟才剛剛戀愛，我身邊也沒有像您這樣可靠的長輩看著。」
她舉起茶杯，饞嘴道：「爺爺您這茶真好喝，我能再來一杯嗎？」
沈韜國一愣，心情有些微妙。
小敘的女朋友，很會哄人。
手機亮起管家的消息，小敘上樓了。
他神情嚴肅，拿出一張支票，「溫小姐，如果我希望你離開沈敘，數字隨你填，願意嗎？
【冷靜！深呼吸！呼吸！】
溫知梨：他說什麼？隨便填？
【你要堅持住，他在試你，試你啊！】
溫知梨：你看看人家多大方，我填幾個零比較好？
【嗚嗚嗚嗚嗚嗚嗚，我要被粉碎了。】
溫知梨：笨蛋。
她拿起支票，眉眼彎彎，笑意卻不達眼底。
「爺爺，看來您也會刷短視頻，說實話，我很心動，但我這個人吧，出門在外，誠信第一。」
「我也沒體驗過特別有錢的生活，虛假的想像還不足以讓我背棄別人。」
【握草，我要哭了，溫知梨你居然有這麼優秀的品格。】
【我再也不偷偷和別的系統蛐蛐你了。】
溫知梨：原來你們還能聯機聊天。坑貨，你不看時間嗎？
十五分鐘了，沈敘肯定在門口，連筆都不給我，怎麼填？
【呵，呵。】
沈韜國眉眼舒展，「小敘，進來吧。」
門被推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近。
視線纏在一起，溫知梨揚起下巴，像討夸似得得意道：「我選了你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