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聲色薄涼:「張秘書?」
「抱歉少爺。」
「專心開車。」
「好的,少爺。」
張秘書心驚膽顫地摁下擋車板,後背全是剛剛嚇出的冷汗。
沈敘少爺還是原來的沈敘少爺,但剛剛幼稚地捏別人臉的是哪位啊?
溫知梨也嚇得不輕,她拍開沈敘的手,「干,幹什麼!」
密閉的空氣中發酵著白酒的味道,讓人有些頭暈。
「坐過來。」
沈敘朝她拍了拍自己的腿,臉上沒什麼情緒。
溫知梨:?
她把屁股焊在自己的座椅上,「我不去,你喝醉了。」
「溫知梨,坐上來。」
沈敘的聲音很輕,卻吐字極慢,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溫知梨的耳朵里。
接著說,「今天沒練習擁抱。」
溫知梨依然不為所動。
「明天送你去咖啡館,電動車不是還停在那。」
「行。」她確實也不想早起擠公交,警惕道:「不准捏我臉,幼不幼稚啊。」
「嗯。」
倆人中間隔得寬,溫知梨只能起身彎腰過去。
雖然不是第一次在車裡抱,但畢竟前面還有人在,溫知梨感覺神經緊張。
她分開腿,旗袍叉開的縫隙下,雪白的膚色瞬間暴露在昏暗的車內。
頭上是藍白星光頂棚,璀璨又浪漫。
溫知梨拿出手機定時,「五分鐘哦。」
沈敘往後調整座椅,讓她能更加平穩入座。
旗袍的質感入掌絲滑,貼合曲線。
溫知梨的身上是淺淺的檸檬香,是上次在超市一起買的沐浴露。
清爽的酸甜味撫平了他的冷躁。
幾乎每一次見到那三人,他都會不可控地產生躁意。
沈敘討厭無法掌握的感覺。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酒精會放大人的情緒和欲望,明顯,沈敘的情緒不太穩定。
溫知梨猜到估計和沈父母有關,卻也沒明說。
她的下巴抵在沈敘肩上,手輕輕拍了拍對方有些僵直的背,「過好自己的日子,比什麼都好。」
「今天還好。」
他一手梏在溫知梨的腰上,一手輕輕摩挲細薄的背溝,「因為你在。」
「爺爺會不會不高興?我今天說話挺不給沈女士面子的。」
她偏頭問沈敘,呼吸瞬間撞在一起。
「沒有,他誇你膽子大。」
溫知梨被他逗笑,眼睛彎成月牙,「沈爺爺比你幽默多了。」
沈敘看她笑得明媚,放在背溝上的手緩緩上移,扣在她的後頸上。
那裡的皮膚細滑柔軟,寸寸溫熱。
不說話時,他的眼睛總是微微低斂著,睫羽投出細密的陰影。
溫知梨仿佛被大獸刁住了後頸,呼吸一滯,像生物鏈下面的小動物,本能地瑟縮。
太近了,鼻尖幾乎相抵,只要對方將後脖頸輕輕一送,他們的嘴唇就會碰在一起。
溫知梨下意識閉上眼,她無法直視沈敘的眼睛。
黑色的瞳孔映著細碎的星光,周邊卻是墨色,愈發濃稠。
「叮叮叮叮叮叮——」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民——」
倆人皆是一怔,慷慨激昂的鈴聲打破了滿室的旖旎。
溫知梨趕忙後挪,要不是沈敘手還貼在腰上,人就差點摔下去。
她規規矩矩地坐到旁邊,像一位入定的和尚。
沈敘則雙腿交疊,看向車外,黑眸中再無光點。
*
溫知梨洗完熱水澡頓感疲倦,腦子暖洋洋的,睡覺睡覺。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周六早上。
王梓樂和許季剛過十字路口,就看見溫知梨在另一路口,從一輛豪車上下來。
「知梨的男朋友是什麼人啊,上周開大G,這周開庫利南?」
許季問:「男朋友?」
「應該是吧,也可能不是?她好像確實沒介紹來著。」
許季把茶葉蛋給她,「可能是滴滴打車。」
王梓樂震驚,「還真有少爺下來體驗生活?」
許季:「誰知道呢,還有三分鐘打卡。」
「啊啊啊快點快點拉我一把,對了,她男朋友長得可牛逼了!」
「遲到扣兩百。」
「……你也太沒有八卦精神了。」
溫知梨在車裡悠閒地吃完了早餐,「謝謝沈師傅,我走了。」
「晚上幾點下班?」
溫知梨下車的動作一頓,無奈道:「我今天一定得騎電動車回家。」
車都要在院裡放沒電了。
沈敘微微抬眼,「嗯。」
「那我走了,拜拜。」溫知梨朝他揮手,開始狂奔。
等溫知梨的背影徹底消失,車才開始啟動。
如果溫知梨仔細看,這輛車的內部結構和昨晚的車一模一樣。
趕在最後五秒鐘,她順利打上卡。
昨天社交能量消耗太大,她睡沉了,急急忙忙拉著沈敘出門。
本來她是不打算吃早餐,時間充裕些,但某人非要停車買早點。
好在最後考勤保住了。
王梓樂趁客人不多,過來問:「知梨,早上送你來的還是那個大帥哥嗎?」
「他是你男朋友嗎?」
溫知梨知道對方是個小喇叭,還是決定低調點,到時候分手了又得問一遍。
「不是,他是我的房東。」
王梓樂有些磕cp磕到be的感覺,「你不住宿舍啊?」
溫知梨:「下個學期住,正在申請中。」
「好可惜,我感覺你們很配欸,尤其是體型差。」王梓樂一臉姨母笑。
「我們差距太大。」
王梓樂以為對方說的是經濟,怕傷害對方的自尊心,便沒再追問。
許季這時冷不防從後面冒出一句,「什麼差距?」
「他卷王,我鹹魚。」
倆人:。
下班後,溫知梨終於騎上了自己的小電驢。
她買的二手車,是最輕小的款式,和奶奶載孫子上小學的那種車差不多。
電瓶小,跑兩趟就得充電。
開到一半,怕啥來啥,車放太久,沒電了。
溫知梨只能推著車去最近的快充樁,走了幾分鐘,後面響起一聲車喇叭。
一輛寶馬車副駕探出一個熟悉的腦袋,「知梨!」
「枝枝?」
溫知梨詫異地盯著顧妍枝以及她身旁的顧時聲。
「溫小姐,需要幫忙嗎?」男人十分紳士,語氣溫和。
她坐在車後,不禁感嘆:「這也太巧了吧?」
顧妍枝興奮地反頭,「是啊,沒想到你住在我小叔樓下!」
三人開到公寓停車場,溫知梨和顧時聲先從車上下來。
腳剛落地,就聽見有人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