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我查到帳目不對，順藤摸瓜，查到了他。」
溫知梨訝然：「他挪用公款？」
居然嚴重到剔出族譜，那數字得多大？
沈敘將人橫抱起，輕放到沙發上，微垂著頭：「嗯，他挪了兩個億，分了五次，從不同部門的流水劃錢。」
溫知梨見他又擰著眉，靠過去握住他冰涼的手，「按理他補上這個窟窿，也不會嚴重到和沈家脫離關係吧。」
沈敘點頭，「我本想……罷了。」
【看來沈敘還想給這個人填窟窿。】
【他爸爸實在太無恥了！】
男人繼續開口：「今天查到他的錢，全輸在了賭場，難怪去年年底子公司的利潤堪堪踩線。」
溫知梨蹙眉，「那他豈不是貪了不止那個數？」
沈敘厲色，雙目寒沉：「沈家祖訓，賭和毒，不得碰。」
他抬眸看著溫知梨，一字一頓道：「我親手檢舉了他。」
「爺爺震怒，將他從族譜除名。」
沈敘神情很淡，幾乎面無表情，可那雙眼睛卻流露出複雜和悲傷的氣息。
「阿梨，我做錯了嗎？」
「他看向我時，那樣恨我。」
「爺爺也很難過，是我讓一切變這樣的。」
溫知梨鼻子一酸，這群牛鬼蛇神，居然欺負她家單純又心軟的沈貓貓！
她雙手重重拍在沈敘的肩頭，目光堅定而溫柔：「打起精神來！」
「爺爺難過不是因為你做了這個舉刀人，是因為他們父子緣淺，令人唏噓。」
「沈敘，人生有限，我們只有一顆心，要分給真心待我們的人。」
男人褪去冷冽和淡漠，像一個第一次表達自己情感的孩子，侷促又小心翼翼。
「我沒做錯。」
說話時，目不轉睛盯著她，像在不停確認這句話。
溫知梨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沈敘，是不是也曾渴望過父母溫情，卻一直被冷漠拒絕。
他那時候，一個人，那么小，也沒有人告訴他不開心了怎麼辦，難過了怎麼辦。
溫知梨抱住他，「你做的對，如果放任不管，他一定會變本加厲，再高的山，也會被吃空。」
【沈敘好可憐，他沒有家了。】
【什麼冷血父母啊。】
溫知梨：他有家。
系統讀到了她後面的沒說的話，默默放了兩個電子菸花。
晚上，沈敘在書房和老爺子通話。
出來時，已經是一小時後。
溫知梨在餐廳等他，「我煮了牛肉粉絲湯，很好吃的，過來吃點？」
沈敘應了一聲，「好。」
他先盛了一碗遞給溫知梨，再盛給自己。
吃第一口的時候，思緒還沒整理好，眉眼很淡。
吃第二口才發覺，粉絲湯特別辣。
男人抬眼，對上溫知梨故意又無辜表情。
她掰著手指頭算：「我放了十個小米椒，辣一辣，轉移注意力嘛。」
這樣，就沒有心思想別的了吧。
沈敘低笑，露出了今晚第一個明顯的笑容。
溫知梨跟著他一起笑，眉眼宛如新月，淺淺彎起，溫暖恬靜。
她端起碗，繞到沈敘身旁坐下，「吃完洗洗睡吧，好久沒和你一起抱著睡了。」
沈敘也不自覺靠了過去，「好。」
晚上，溫知梨努力克服側臥的不適，窩在男人懷裡努力自我催眠。
【實在不行，你就按以前來，先平躺入睡。】
溫知梨：不行，他太難過了，我要對他好點。
【那你別再數餃子，我都聞到味了。】
溫知梨：行叭，那我數羊。
沈敘輕撫著女孩的薄背，鼻翼蹭進髮絲，深深吸了幾下，聽到對方的呼吸並不淺勻。
「阿梨，你這樣是不是睡不著？」
溫知梨沉默兩秒，轉過身仰天長嘆，「好吧，我真的不行。」
她平躺著，右手搭在沈敘的小腹上，「等我睡著，你記得抱我。」
男人伸手穿進她的頸後，側著腦袋看她：「嗯。」
溫知梨拱進他的臂彎，被子裡的手指點了點對方的腹肌，「你好點了嗎？」
漆黑靜謐的夜色，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沈敘收攏枕在她頸後的手臂，勾起一縷長發輕輕纏弄，「謝謝。」
溫知梨將他玩弄的髮絲抽回，伸出兩根手指和他交纏，柔軟的指腹溫暖相貼。
「沈敘，如果有人用血緣關係傷害你，操控你，那他們就不配做你的家人。」
溫知梨支起半邊身子，趴在男人的胸口，認真道：「以後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你選我，我也選你做家人。」
【還有我！還有我！】
【我也要和你們在一起！】
溫知梨：對對對，還有我們小坑貨。
她伸手撫摸藏著黑暗中的俊顏，「不難過了，好嗎？」
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從下面的胸腔傳來，他緊緊抓住溫知梨細軟的手腕，像是溺水者找到浮木，緊抓著不放。
沈敘的嗓音暗啞低柔：「好。」
女孩向前擠了擠，向著他剛剛出聲的地方低頭，觸感不對。
溫知梨被自己踩點失誤笑到：「親歪了，我看不見你。」
沈敘抓著她的手，吻從瓷白的腕骨開始，手背，指縫，戒口，無一遺漏。
周遭是甜軟旖旎的氣息，溫知梨的右手濕熱發燙。
夜色深處，沈敘說：「沒關係，我會來找你。」
*
學校食堂。
靠揚百川發揮朋友圈群眾的力量，今天四個人都吃上了醬肘飯。
他知道昨晚沈家的事，還以為今天某人會心情沉鬱，或者頂兩個大熊貓黑眼圈出現。
但除了烏眉微低，神情和平時也沒什麼兩樣，眸光清亮，睡眠估計也挺好。
沈敘這人心思悶，打小就這樣。
他瞧著對面倆人甜絲絲的氛圍，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該認認真真談一場戀愛了？
看著怪正能量的。
沈敘將筷子舉到他眼前，擋住他的視線。
「看什麼？」
揚百川搓了搓手臂，無語道：「看你這個戀愛腦以後會不會挖野菜。」
溫知梨涼涼掃了他一眼，「你不要欺負他。」
剛落座的顧妍枝甜甜一笑，「哇哦，好霸道。」
溫知梨輕聲問旁邊的人：「你要不要喝湯？」
揚百川：「你哄小孩呢？」
顧妍枝拍了他一掌：「吃你的飯。」
敢打擾她的cp發糖，錘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