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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壞了,亂了

2026-08-02 11:48:36 作者: 阿那律

  胸腔里的那團火灼燒著宋贊的肺腑,燒穿一個空洞。

  牙齒發癢,喉嚨乾渴。

  慾壑難填。

  小兔子在他懷裡發抖,似乎很害怕。

  怕佛珠斷掉嗎?

  還是怕接下來他會做什麼。

  明明已經精心飼養,明明已經給了耐心。

  為什麼,小兔子還是沒有認主。

  怎麼就養不熟了。

  那團火焰不斷膨脹,吞噬著殘餘的理智,滋生出名為嗔怒的怪物。

  放在楚梨頸項上的手收緊,拉近。

  「繼續說。」

  

  宋贊的聲音低沉冰冷。

  楚梨張開緊抿的嘴唇:

  「我是你的……」

  宋贊的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喉結滾了滾。

  不夠。

  這些虛假的服軟遠遠不夠。

  他給的縱容,是允許小兔子咬他,在他畫好的範圍內蹦蹦跳跳。

  但他絕對不允許小兔子離開他的視線。

  如果小兔子還是想跑,那就只能先拴起來,打上他的印記。

  宋贊扯出佛珠,套在手掌上。

  楚梨發出一聲低呼,又被宋贊扔在地毯上。

  宋贊套著佛珠的手掌壓著她的手腕,佛珠已經不再冰涼。

  朦朧的視野中,宋贊的眼眶泛著紅,俯視她的眼眸漆黑幽邃,像是進食中的蛇。

  宋贊的嗓音變得更加低啞:

  「攥著佛珠,一顆一顆計數,十八界,繼續背。」

  被羞恥和褻瀆感籠罩,楚梨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求饒。

  她一顆一顆捻過佛珠,一遍遍重複六根、六塵、六識。

  宋贊□□□的時候,她倒吸一口氣,說不出話。

  宋贊在鼻腔後長長嘆息,張開嘴唇,露出森白的牙。

  「繼續,直到我說停為止。」

  ***

  楚梨躺在地毯上,大腦一片空白。

  嗓子沙啞,說不出話。

  身上的咬傷一陣陣鈍痛。

  宋贊又咬住了她的嘴唇。

  親吻夾雜著血液的腥甜。

  世界仿佛正在離她遠去,耳邊只剩下宋贊的呼吸聲。

  這次,她也許真的走不掉了。

  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她已經再也忘不掉。

  這些全都屬於宋贊。

  宋贊的汗水滴落,沾染咬傷,一陣淅淅瀝瀝的刺痛。

  楚梨痛苦地皺了皺眉。

  親吻沒了回應,宋贊蹙起眉心。

  他握著楚梨的頸項拉近,聲音嘶啞。

  「你永遠都是我的。」

  楚梨一陣窒息,說不出話。

  鬆散的馬尾上,鈴鐺發出細碎的聲響。

  宋贊怔了怔,鬆開了手。

  楚梨向後躺去。

  勾纏在兩人手上的佛珠,終於斷了。

  佛珠散落,幾顆掉在地毯上,幾顆滾過漆黑的地板,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宋贊的瞳孔縮了縮。

  他的小兔子,一身斑駁的紅痕和咬痕,如同玫瑰散落在雪地上。

  這是他留下的印記。

  但頸側的指痕,重了。

  他背後的傷隱隱作痛,似乎再次變得血肉模糊。

  他和死掉的父親有什麼區別。

  那個人殺了他的兔子,說十歲的他不像個男人。

  現在,他要把自己撿回來的小兔子養死了嗎?

  宋贊理好西褲,把楚梨橫抱在身前,起身穿過側牆上的門,走向浴室。


  楚梨靠在宋贊胸前,已經沒了眼淚。

  有一瞬,她以為宋贊要殺了她。

  那現在的溫柔又算什麼?

  她搞不懂。

  楚梨裹著浴巾,躺在宋贊的黑色床單上,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也許她的腦袋壞了。

  她無法恨宋贊。

  是被衣食無憂的生活腐蝕了,還是對死亡產生了恐懼?

  也許從遇到宋贊起,她就不再有選擇。

  但如果沒遇到宋贊,她現在可能在緬麻的三佛塔園區里,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或者已經爛在某個下水道里腐爛,被野獸、蟲和細菌分食。

  最開始,她就不該來泰蘭。

  如果真的要恨,她似乎只能恨楚剛。

  突然很想媽媽。

  在老家上學的時候,校服、運動鞋、書包總是不知不覺就變得乾乾淨淨。

  早上,媽媽會給她炒飯,蒸包子,煮餃子,煮蛋,蒸紅薯,再熱一杯牛奶。

  考試之前,煎一根火腿腸和兩個雞蛋,像是一百分。

  考了一百分,媽媽會給她做紅燒排骨,或者去當時縣城唯一的快餐店給她買漢堡和炸雞。

  工作的城市,房價太高。

  媽媽問了很多遍,要不要選個小城市找工作,家裡的積蓄可以買個小戶型,作為她婚前自己的房子。

  但她的專業,在少有科技行業的小城市很難找工作,媽媽就讓她抓緊準備考公……

  想起剛剛上大學的時候,除了學習什麼都不知道,像個傻子。

  運氣好,室友開朗善良,她才學會人際交往。

  但她依然沒有學會處理和媽媽的關係。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宋贊……

  ***

  三樓佛堂。

  宋贊跪在佛龕前,輕捻手中的無患子佛珠。

  一百零八顆佛珠,一百零八種煩惱,在輪轉持誦中消除。

  但他身不淨,心不寂,就算持誦百萬遍,也無濟於事。

  從記事起,家裡就每日禮佛。

  據說爺爺在世時是軍閥,殺戮太重,後代要加倍積攢功德才能平安。

  比如,他曾有一個年長許多的哥哥,死於非命。

  他對這個哥哥沒什麼記憶,但他知道,父母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能想起那個真正的大哥,所以管教格外嚴。

  他已經習慣了跪在佛龕前,裝作虔誠,直到創辦SiamSwap,在泰蘭站穩腳跟,成為人們口中的阿贊。

  時間一長,他似乎漸漸相信了佛陀的存在。

  信仰,能夠釋苦厄,滅煩惱。

  但現在,他捻著佛珠的手停了下來。

  亂了。

  他忘記自己數到了第幾顆。

  喉嚨中猶如卡著一塊熱鐵,因為那個腥甜的吻。

  他的胸腔還很悶,余火不滅。

  宋贊放下佛珠,起身回到臥室。

  小兔子的呼吸聲很重,睫毛還是濕潤的。

  宋贊坐在床邊,用指腹擦過楚梨的眼角。

  楚梨的肩膀縮了縮。

  宋贊抬起大手,眸光晦暗,轉而看向床頭櫃。

  那裡放著他摘下來的寶璣手錶和鈴鐺發圈。

  他拿起鈴鐺發圈,纏在指間,傾聽那細碎的聲響。

  在曼考,他曾感受到久違的快樂。

  在摩天輪上時,他曾暢想過某些未來的可能。

  但那時,小兔子心裡,可能已經做了離開他的決定。

  他不會再給她選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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