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贊沒有急著下車,看向副駕駛座的楚梨。
小兔子縮著肩膀,看著有些緊張,但沒有像看到蛤蚧時一樣,手腳並用爬過來。
宋贊拿下磁吸盾牌的車鑰匙,手放在車門上。
「等著,我先下車。」
楚梨連連點頭。
「好……」
不遠處的大G上,一個男青年問巴威:
「不下去喊一嗓子那幾隻嗎?」
巴威白了男青年一眼。
「你懂個屁,不要多管閒事,先別下車。」
宋贊下車後,繞到副駕駛座門前。
幾隻狗看到宋贊,還是在汪汪,但聲音不再那麼可怕,尾巴也翹高了,搖來搖去。
「Assis!」
宋贊大聲說了一句,幾隻狗乖乖坐在了地上,每隻狗的坐姿都很標準,尾巴還在晃悠。
宋贊拉開副駕車門,楚梨輕手輕腳地從車裡走出來,還是有點緊張。
之前住公寓,每次加班回家,都能碰到深夜遛大狗的人,牽著金毛、邊牧、哈士奇之類的。
有時多看幾眼,主人會主動說可以摸。
楚梨想摸,但實在不好意思,一次也沒上手。
看到陌生的大狗,她又慫,又覺得不咬人的狗有點可愛,自己一個人住養一隻很有安全感。
但她算了帳,大狗太能吃,還要有醫療儲備金,她養不起,而且她有時需要九九六,沒有時間遛狗……
宋贊挑起眉梢看著楚梨,大手勾著她的腰,拉著她走向那隻大黑狗。
「這隻叫熱狗。」
楚梨愣了幾秒,不知該笑還是不該笑。
這是誰起的名字?倒是挺好記。
她小聲跟著重複了一句。
「熱狗……」
熱狗低聲汪了一句,就好像在打招呼。
宋贊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只可以摸。」
「嗯……」
楚梨答應著,抬頭和宋贊對視了一眼,又低頭看向熱狗。
宋贊在等她摸狗,熱狗黑色的眼珠亮亮的,好像也在等她摸狗。
她深吸一口氣,摸了摸熱狗的腦袋。
烏黑油亮的毛髮摸著很順,大耳朵最柔軟,摸歪了,又彈回來,手感極好。
熱狗抬起頭,舔了一口楚梨的手心。
楚梨愣住了,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宋贊輕輕笑了一聲。
「Va jouer!」
聽到宋贊的指令,熱狗帶頭,幾隻狗一起跑了,跑向院子另一邊的Arthit。
Arthit穿著黑T恤、迷彩褲和軍靴,手上還攥著一把狗零食,像個專業的訓犬師。
他把視線從楚梨身上挪開,低頭看著腳邊的熱狗,低聲嘟囔:
「熱狗,你個叛徒……」
Arthit把零食分給另外四隻狗,熱狗不滿地汪了幾聲。
Arthit餘光瞥見宋贊和楚梨走近,還是給熱狗餵了一根磨牙零食,命令它們去玩兒。
他抬起頭,做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迎上前。
「哥,嫂子,你們怎麼突然過來了?」
宋贊一手攬著楚梨的腰,目光指了眼靶場,邊走邊說:
「五月九日,我們從獅城登上皇家珍珠號,五天四夜。船上有一場賭局,我作為託管人,會攜帶十億美金的私鑰和硬體錢包,這樣清墨的守備就不那麼重要了。」
Arthit睜大眼睛。
「好,我會好好準備……」
楚梨也睜大了眼睛,宋贊說的是十個億,美金,那就是七十億R,三百五十億泰銖。
宋贊登船,就是個移動銀行金庫,確實需要嚴格的安保,但怎麼想還是好危險……
宋贊用眼神指了指楚梨:
「給她裝配幾支袖珍槍,一會兒測試哪個順手。」
Arthit點點頭。
「好,你們在靶場稍等我幾分鐘。」
楚梨還滿腦子都是十億美金,心驚膽戰,沒注意聽剛才的對話。
走進迷彩色外牆的高架平房,咚咚幾聲巨響,震得她顫了一下,心跳加速。
這裡確實是靶場,槍聲比在外邊聽起來大很多。
她已經大概知道了,這種有點悶的咚咚聲是步槍,砰砰是手槍。
她暫時忘記了那個金額,跟著宋贊穿過門廳,走進射擊區域。
剛才開槍的人已經撤了,正在沿著滑軌移動的人形靶紙上滿是彈孔,分布在頭部和軀幹上。
楚梨小聲問:
「阿贊,你要練槍?」
宋贊挑了挑眉,小兔子剛才不知道在走什麼神。
他勾著楚梨的腰走向射擊位。
「我不需要,你需要。」
楚梨瞳孔震顫。
「我嗎?」
宋贊抓著她的頸後,讓她看向面前的器材桌面。
「這是通用的9毫米魯格,威力不足,適合近距離防身,或處決。我們攜帶的防身武器子彈通用。」
宋贊是認真的。
楚梨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也許這次郵輪之行比去緬麻還危險,宋贊才會把她帶過來。
不一會兒,Arthit趕來,把兩把袖珍手槍放在桌面上。
楚梨的手好像很小,他選了漂亮的握把,換了最輕的套筒,應該可以吧……
「哥,基地袖珍槍不多,這兩個是我能裝出來最小的。」
他猶豫著要不要繼續介紹,但看到宋贊不露聲色的臉,又閉上了嘴。
「可以,你去清點裝備吧。」
Arthit低下頭:「是。」
楚梨還在盯著那兩隻袖珍手槍,都小小的,像玩具一樣,甚至有點可愛。
一隻銀色,握把上有復古的木紋貼片,像個收藏品。
另一隻銀黑相間,握把似乎是塑料,現代感十足,很酷。
宋贊拿起木紋握把的手槍,檢查彈夾,手槍沒有他的手掌大。
「這把是Kimber Solo Cdp,彈夾容量七發,更薄。另外那把是Glock43X,彈夾容量十發。都有空倉掛機,無外置保險,你試試哪個手感好。」
宋贊把Kimber塞進楚梨手裡,站在她身後,岔開雙腿,環住楚梨的雙臂,調整握槍姿勢。
「槍口不對人,射擊之外食指不要搭在扳機上。」
楚梨貼著宋贊滾燙的胸膛,背後、頸後、耳廓都有些癢。
「好……我記住了……」
她還是能想起清墨郊區倉庫中腐臭的氣味,緬麻森林中迴響的槍聲。
她的手在發抖,被宋贊穩穩托住。
宋贊聲音低沉:
「三點一線,瞄準,扣動扳機。」
「時間、子彈都足夠,你可以一直練習。」
「不用想太多,只假設,你不開槍就會死。」
在宋贊毒蛇般的慫恿下,楚梨扣動了扳機,砰砰聲迴響在靶場中,但比步槍的聲音小了太多。
她腦中混亂,只能大概盯著人形靶,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擊中靶心。
宋贊的嗓音透出一絲柔和:
「現在子彈打光了,套筒沒有歸位就是空倉掛機,裝下個彈夾,右手撥一下復位扭,套筒歸位。」
「繼續。」
「……很好,現在對面的人已經被你閹了。」
楚梨把食指從扳機上挪開,看清落在人形靶下半身的彈孔,不敢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