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楚梨每天都要被拉到基地,打空幾盒子彈。
她選擇了塔蘭戰術的Glock43X之後,宋贊又讓她試了常規尺寸的Glock17,以及HK416步槍。
步槍有分量,但並不像想像中那麼重,大約四公斤,端一會兒沒問題。
戴著降噪耳麥,盯著紙質的人形靶,槍托抵著肩膀。
宋贊不再輔助,只是站在側後方靜靜地看著。
楚梨清空大腦,不再做任何假設。
比如,在什麼情況下,宋贊才需要她扣動扳機。
彈孔依然比射出去的子彈少,而且總是分布在靶子下方,宋贊也沒有再說什麼。
她偶爾也會好奇,宋贊槍法怎麼樣。
平時做腦力工作的boss,和電影裡的文弱技術總裁或者大胖子金主不一樣,肌肉練得很大塊,一手就能把她拎起來。
可能對宋贊來說,保鏢有用,但自己才是最後一道保險。
打空一個彈夾後,楚梨放下步槍,活動自己酸麻的手臂,抬頭看著宋贊,摘下耳麥。
「阿贊,今天這樣可以了嗎……」
宋贊雙臂環胸,挑起眉梢看著紙質人形靶,莫名一陣幻痛。
郵輪上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太多,他算不盡,但他需要Arthit帶著精英一起上船,所以他也不放心把小兔子留在清墨。
讓小兔子拿手槍,是為了極端情況下防身,提前練習,是為了形成一定的肌肉記憶,防止關鍵時刻僵住。
他只是沒想到,彈孔分布得如此有規律,某種程度上來講,也很準了。
宋贊拿起桌上的袖珍Glock43X,暫時放在自己的口袋中。
「可以了。記住,手槍有效射程只有50米,實戰中超過20米就很難打中目標,是給你近距離防身用的。」
他拉起楚梨的手,撩起指尖。
「如果要致命,瞄準這裡。」
指尖被牽引著,拂過宋贊放鬆的眉心。
「這裡。」
宋贊的喉嚨。
「這裡。」
宋贊的心臟。
楚梨看著自己的指尖,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跳在莫名地加速。
指尖撫過的皮膚,是致命的靶心。
溫柔又惡毒的誘導,讓她想像子彈穿過宋贊的身體。
假如宋贊死亡,她的恩情債永遠都消不掉,成為一筆爛在骨髓中的壞帳。
是這樣的吧,所以她的心臟才會跟著一陣幻痛。
宋贊輕輕笑了笑,拉著楚梨的手戳了戳自己的腹肌,胃部。
「胃酸流入腹腔,死亡需要十分鐘,但是可能無法立刻失去行動力。」
「如果不需要對方死,可以射擊鎖骨、胯骨、膝蓋、四肢,避開大腿內側的股動脈。」
楚梨點點頭。
「嗯,我記住了……」
宋贊:「回去了。今晚可以早睡,明早啟程飛獅城。」
今晚不用被宋贊折騰了,楚梨眼睛亮了一下。
她又小聲問了一句:
「阿贊,我可不可以去找熱狗玩一會兒?」
宋贊:「……五分鐘。」
宋贊沒有跟上楚梨。
他拿起裝備架上的HK P30,單手瞄準紙質人形靶,正中眉心。
很好,從小到大,餵了上萬發子彈,肌肉記憶還在。
Arthit已經做好充分準備,以SSSC安保公司名義登船。
似乎萬無一失,但他還是隱隱覺得不安。
但如果拒絕這次郵輪之行,他會失去幾個大用戶,金額不是問題,商業信號是。
如果畏首畏尾,他走不到今天。
也許是三十歲了,顧慮得多了……
基地戶外,楚梨蹲在熱狗面前,向它伸出一隻手。
「握手。」
試了半天,沒有反應。
Arthit路過,說了一句:
「Donne la patte!」
熱狗把爪子放在了楚梨手上。
楚梨愣了幾秒,抬頭看了眼Arthit。
「謝謝……你剛才說的是什麼語言?」
Arthit看著手裡的狗糧,低聲回答:
「法語。為了讓它們識別指令,少受干擾,不會輕易被其他會訓狗的人拐走,訓狗時選了平時很少用到的法語。」
楚梨點點頭。
「謝謝,我明白了。」
她可以上網搜搜訓狗的法語,不過手機還在宋贊的西褲口袋裡。
楚梨搓搓熱狗的狗頭,再抬頭時,Arthit已經不見蹤影。
Arthit好像不太想和她說話,也沒什麼,不把她當叛徒就已經很好了。
***
五月九日,到泰蘭的第五十五天。
楚梨難得睡了個好覺,醒來時腰不酸,腿不疼,身上的睡衣還好好穿著。
行李已經有人收好了,去郵輪上,五天四夜,和去曼考那次差不多。
但這次的服裝不太一樣,五顏六色,沒有那麼輕薄,裝滿了好幾個行李箱。
像要去走什麼紅毯,連口紅都添了幾隻濃烈的大紅色。
出發時要坐飛機,還不用穿得那麼誇張。
楚梨穿著西褲料子的闊腿高腰卡其色短褲,無袖白襯衫,軟軟的平底鞋。
不知道是宋贊選的還是Bua選的,她漸漸覺得這種穿搭越看越好看。
宋贊也終於改掉了一身黑白,穿了亞麻色的襯衫和卡其色西褲,像是要去度假。
私人飛機上,楚梨坐在宋贊身邊,吃著冰淇淋,聽宋贊和對面Arthit閒聊。
所有賭局都在晚上,所以只要不出意外,白天就可以當作度假來過。
楚梨的代碼測試進度只有百分之五。
不是她不想工作,抵不住誘惑。
實在是沒去過海邊,而且這是電影裡才見過的,據說很豪華的郵輪!大郵輪!
兩小時後,私人飛機抵達獅城,一行人乘車至濱海港口。
原來上郵輪和上飛機一樣,需要安檢排隊,走廊橋。
也有和飛機一樣的VIP通道。
楚梨不知道宋贊要帶的安保用槍械放哪兒去了,反正沒有過安檢。
登上中層甲板,腥咸涼爽的海風撲面而來。
她仰起頭,睜大了眼睛。
原來從近處看,郵輪是這樣的龐然大物。
二十多層高的水上移動大樓,潔白的船身上印著Royal Pearl,皇家珍珠號。
她呆呆地看著,恍了神。
如果沒有宋贊,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坐郵輪。
因為宋贊,她無法回華國。
因為宋贊,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宋贊勾住楚梨的腰,側臉瞥了她一眼。
「把嘴閉上。」
楚梨這才發現自己的下巴快掉了。
她閉上嘴,耳廓一陣發燙,跟上宋贊的步伐。
郵輪內部像迷宮一樣,走廊不算寬敞,宋贊一抬手就能摸到天花板。
她和宋贊的房間在二十層,樓層越高,腳下的地板晃動地越厲害。
楚梨思考了幾秒,平地摔和扶著牆走路哪個比較丟人,最後選擇拉住了宋贊的衣擺。
宋贊微微嘆了口氣,抓住楚梨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