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拉著宋贊走出賭場,立刻鬆開了手。
突然想起少了什麼,她的宴會包呢?
「阿贊,我去取個東西……」
楚梨扭頭看了眼宋贊,發現包在宋贊手裡。
宋贊的大手抓著方形的小宴會包,就像抓著一個鑲鑽的磚頭,很詭異。
楚梨伸出手。
「就是這個,我自己拿著吧……」
宋贊把包放在楚梨手中,挑了挑眉梢。
「你不是想清帳嗎?再丟一張黑卡,一部定製手機,你的帳可以累加到下輩子了。」
楚梨把包抱在懷裡,連連搖頭。
「下次一定注意……」
宋贊的記憶力是不是有點太好了,有事沒事都要翻舊帳。
為了轉移話題,楚梨問道:
「阿贊,現在去吃晚飯嗎?」
宋贊歪著腦袋,戲謔地看著楚梨。
「你說晚飯有計劃,什麼計劃,現在說吧。」
楚梨被問住了,那是她剛才搪塞Carlos的話,宋贊怎麼回事。
她絞盡腦汁,機械地回答:
「吃飯,散步,休息……」
她還挺想在郵輪上轉一轉,尤其郵輪底層甲板很穩,幾乎感覺不到正漂浮在海面上,就是不知道宋贊有沒有這個心情。
出乎意料,宋贊點頭了。
「吃什麼?」
楚梨小聲說了句「都行」,沒有抬頭看宋贊的臉,但總感覺宋贊好像瞪了她一眼。
宋贊沒有再追問,攬住楚梨的腰,穿過大廳,走向電梯。
晚飯,楚梨吃得不少,龍蝦義大利扁面,烤章魚,還有番茄奶酪塔和香草冰淇淋。
宋贊吃了牛排和配菜、麵包,喝掉佐餐紅酒之後,難得地吃了一份水果。
楚梨覺得船上的水果沒有清墨莊園的甜,也許宋贊就是不喜歡吃太甜。
飯後,楚梨回味著烤章魚的彈牙,奶酪塔複雜新奇的口感,還有香草冰淇淋的意外清爽,只看著前方地面,跟著宋贊走路。
邁出一道門,清涼的海風拂過面頰,吹起鬢邊的髮絲。
夜色已深,藍黑色的天幕中懸著一彎新月。
濃黑色的大海,泛著碎銀般的波光。
沉靜,廣袤,深不見底,令人畏懼。
龐大的郵輪閃爍著奢華的燈光,在天海之間,猶如浮熒。
楚梨的腳有些軟,宋贊瞥了她一眼。
「不是要散步嗎?現在的十五層甲板面積最大,開始走吧。」
「嗯……」
楚梨點點頭,不再盯著海面。
她已經開始想像掉進海里有什麼後果了。
這麼高的距離掉下去,可能不是淹死,是拍死在水面上。
運氣差離螺旋槳太近,死得更慘。
她不禁貼著甲板里側走路,和護欄保持距離。
宋贊看著前方,時不時瞥楚梨一眼。
兔子果然怕水。
他笑著問:
「游泳?」
楚梨搖頭。
「不了不了。」
宋贊用眼神指了指方向。
「我說的不是海里,是泳池。」
甲板活動區域,音樂聲中夾雜著一陣陣嬉鬧。
攀岩區、滑道區、衝浪區都已經關閉了,只有泳池區還開著。
泳池正對著一個小舞台,小樂隊正在演唱舒緩的爵士樂,薩克斯性感的聲音夾雜著一股海水的味道。
泳池一圈還有二十多個人,沒人在游泳,只是在玩兒水,或者坐在池邊聽歌喝酒。
經歷過之前的溫泉行,楚梨以為自己已經對穿著泳裝晃悠免疫了。
但果然還是不行,人太多了。
她抬頭看向宋贊。
「我不想游泳……」
宋贊:「泳池開放到八點,之後會進行清潔,可以在那兒之後來。」
他把楚梨耳邊的亂發攏在耳後,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擦過楚梨的耳廓。
楚梨耳朵微微發燙,低聲說:
「我只會蛙泳和狗刨,游得不怎麼好,所以真的不想游……」
宋贊愣了片刻,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小時候剛學游泳的時候,爺爺說他是狗刨騷,瓜搓搓的。
某個階段,他的話還很多,還會頂嘴。
但那個階段很短暫。
爺爺告訴過他,他曾經有個大哥,死在槍口下,所以他要小心,可以和翁素那種家庭玩兒,不要接觸不三不四的人。
家裡似乎也在慢慢和某些人撇清關係。
但爺爺也死在了槍口下。
後來的一個星期,曼考的槍聲很響。
很多人進了孔普雷監獄,在那裡上演另一場廝殺。
那之後,他的話變少了,父親也越來越嚴苛。
父親想擺脫那些盤旋在頭頂的陰影,卻用最血腥的方式,告訴他養只兔子是玩物喪志,是沒有所謂的男子氣概。
他必須殺伐果斷,雷厲風行,沒有任何的軟肋。
他還必須乾淨,要學佛,要修行,要走正路。
但從泥沼中走出來的人家,鞋底的泥,沒那麼容易擦乾淨……
「阿贊……」
聽到楚梨的聲音,宋贊回過神。
「怎麼了?」
宋贊的聲音太溫柔,楚梨愣了幾秒才開口:
「那個橘黃色的,是救生艇嗎?」
他們已經走到了15層甲板最前方,護欄邊緣。
護欄外能看到下方的船體,側邊凸出了一個橘黃色的物體的邊緣。
宋贊沿著楚梨的目光掃了一眼。
「嗯。救生艇啟動時向側邊彈出,等遊客集合登艇,再下降至水面脫鉤。」
楚梨點點頭,不禁想到了泰坦尼克。
想到泰坦尼克,就想到了Jack和Rose,想到了船頭乘風。
好像不太吉利。
楚梨小聲說:
「阿贊,我們往回走吧,風太大了……」
宋贊沒有回答。
他緊緊摟住楚梨的腰,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一動不動。
楚梨怔愣在原地,雙手不知該放哪兒,最後還是搭在宋贊腰側。
夜越來越深,海風驟起,揚起楚梨的亂發和裙擺。
船身輕輕搖晃,漆黑的海面波濤起伏。
宋贊突然開口,低沉的聲音在風中無比清晰:
「永遠都不要背叛我。」
楚梨不知道宋贊怎麼又突然說這個,悶悶地回答:
「好。」
宋贊收緊了手臂,緊緊箍著楚梨纖細的腰。
楚梨喘不上氣,抓皺了宋贊的西裝。
半晌後,宋贊終於鬆開了手臂,勾著楚梨的腰離開甲板。
泳池關閉,船員們開始清潔。
楚梨看得津津有味。
他們擦甲板的樣子,就像動畫片和電影裡一樣,每一寸都要擦到,邊緣部位還要上油。
不過他們的工具比較先進,有電動的。
她的目光還跟隨著電動拖地機,宋贊抓住她的頸後,轉了個方向。
「回房間。」
「哦。」
晚間,劇院、酒吧、賭場和部分餐廳都還開著,依然很熱鬧。
但二十層套房區格外安靜。
走進房間,楚梨開始思考先脫裙子還是先把大腿上的槍套拆下來。
身後房門落鎖,宋贊摟住她的腰。
身軀貼近,她屏住了呼吸,臉頰瞬間著火。
一個熱源抵住了她的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