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怔了幾秒。
賭桌上的佛牌,她也戴過,不像是有什麼電子元件。
也許是敲碎了才能拿出來?
不,宋贊雖然像個妖僧,但也有真心禮佛的時候,不會這麼藏東西,頂多在邊角位置刻了小小的文字,要通過設備才能看見。
比起這個,一個念頭浮現在腦中,越發清晰。
她背下來的那組助記詞,宋贊從來沒有說過是什麼,卻提醒過她要牢牢記住。
Carlos在賭,賭她知道。
楚梨扭頭看向宋贊,撞上一對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的睫毛顫了顫,喉嚨乾澀,說不出話。
宋贊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告訴她嗎?
宋贊放在楚梨腰上的手收緊了些,他深深地看了楚梨一眼,再次面對Carlos,輕輕勾起嘴角。
「你認為,我會交出自己的女人?」
Carlos笑了笑。
「宋老闆,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在思考,怎麼才能創造和你合作的機會,直到你身邊多了個女人。Kratai真的不是你為了把我這種人引出來,故意捧在手心上,展示給全世界的嗎?」
當Ada提起這個假設時,楚梨已經默認接受了。
現在被再次提起,楚梨只覺得胸口有些悶,心裡不再有隱秘的刺痛。
宋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眸光幽邃地看著楚梨。
他張了張嘴唇,欲言又止,轉而看向Carlos。
「你自相矛盾了。如果你認為她是誘餌,那麼現在,你為什麼想要帶走一個誘餌?」
Carlos若有所思地看著楚梨,笑著看向宋贊的眼睛。
「宋老闆,你露餡了。過去的你,會承認她就是一個誘餌,表現出對她毫不在乎,這樣,我就會懷疑,她其實並不知道密鑰。但現在,你竟然質疑了我的假設,是不想讓她誤會嗎?」
宋讚揚起嘴角,漆黑的眼眸中不露情緒。
「也許是,也許不是。密鑰也許在佛牌里,也許在她身上,這需要你來賭。你也可以引爆這艘郵輪,賭混亂過後的結局。」
Carlos沉吟了片刻。
「宋老闆,看來無論如何,你都不打算告訴我密鑰,或者把Kratai交出來……」
他臉上輕佻的神色收斂了幾分,似乎即將下令。
楚梨沉默了太久,久到她變成了一個可以交易的物品。
她抬眸看向宋贊的眼睛,輕聲開口:
「阿贊,如果船炸了,會死很多人吧?你可以把我交出去,我會確保自己忘記那些助記詞,當作還你的恩情。」
Carlos暫且閉上了嘴,饒有興致地看著楚梨和宋贊。
宋贊看著楚梨,眸中泛起一絲漣漪。
「他會確保你想起來,除非你死去。你寧可死掉,也不願意待在我身邊嗎?」
楚梨垂下眼帘。
「我只是想解決炸藥這件事,為你做些什麼。一開始你把我留在身邊,不就是因為覺得我會有用嗎?」
宋贊的聲音有些啞。
「現在,我需要你做的,只有留在我身邊。」
楚梨搭在宋贊肩上的手不禁攥緊了些,抓皺了西裝衣料。
桌上的Ada掃視一圈,最後盯著Carlos。
「Carlos,我強烈建議你繼續探討和平的交易方案。但先說好了,你的個人決定,和GIA無關。」
Carlos笑了笑。
「就知道,你們GIA靠不住……」
在Carlos的注意力轉向Ada的同時,楚梨看見宋贊對Arthit打了個手勢。
Carlos的話沒有說完。
Arthit突然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速度太快,子彈太准。
距離Carlos最近的保鏢應聲倒地。
Arthit像離弦之箭,沖向Carlos,幾乎留下黑色殘影。
他直奔Carlos手中的引爆器,Carlos的反應竟然也出乎意料的快。
幾乎在Arthit抓住他的同時,按下了引爆器。
一秒,兩秒……
腳下的地板像地震一樣顫動,下方傳來悶雷一樣的聲響。
發動機室,炸了。
此時,所有人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尖叫聲、槍聲四起。
一名看似普通的遊客突然舉起了槍,瞄準Arthit扣動扳機。
巴威發現及時,開槍回擊。
更多偽裝成客人的Carlos手下掏出了槍,子彈亂飛。
楚梨被宋贊裹進懷裡,被帶著走得踉踉蹌蹌。
宋贊已經掏出了HK P30,開槍回擊。
子彈從腦後飛過時,楚梨的心跳如同鼓點。
原來這種時刻,什麼都不需要想。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Carlos偽裝成普通遊客的保鏢護在身後,在混亂中狂笑。
「宋老闆,你還是那個你!寧可沉船也不低頭!」
Carlos似乎下了命令,被槍聲掩蓋,楚梨沒有聽清。
但她知道了,Carlos已經確定了她知道助記詞,決心抓她。
混戰中,不停冒出來的敵人將槍口對準了宋贊。
Arthit分身乏術,宋贊拉著楚梨伏低身軀,躲在了賭桌一側,厚實的實木賭桌可以抵擋一部分子彈。
腳下的地板在輕輕搖晃,房間中響起緊急疏散的警報,蓋過了震耳欲聾的槍聲。
楚梨被宋贊的身軀擋住了視線。
但她看見了,宋贊背後的西裝破了個孔。
還好,還好今天宋贊穿了防彈衣。
她掏出了大腿槍套上的小手槍,指向宋贊視線的盲區,扣動了扳機。
一個假扮驚恐遊客的槍手捂著自己的下半身,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挺好,之前在基地的三天沒有白費。
楚梨以為自己會害怕,但雖然她的手在發抖,還是能握住手槍。
是腎上腺素的作用。
戰局僵持。
Carlos的人比想像中多,但宋贊的人更強。
下方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聲,這艘郵輪正在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