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連升的投資集團涉足行業很廣,在整個亞洲的影響力都很大。他的態度,能影響很多人。」
Arthit慢條斯理地回答楚梨。
他畢竟不是風控也商務,也就知道大概的形勢。
Arthit補充道:
「陳連升很少在媒體露面,資產分散,算是港城最低調的大佬之一,目前在上面的白名單上。至於他早年如何發家的傳言有很多,現在已經沒人提了。」
楚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他看上去也就四十歲,實際上呢?」
Arthit笑著搖搖頭。
「我記得他好像五十多了吧?」
楚梨感慨道:
「保養得太好了……」
不知道宋贊五十歲的時候什麼樣子。
宋贊骨量大,應該很耐老……
現在想那麼遠幹什麼,她都莫名其妙成宋贊的「女朋友」了,也許將來還在一起,也許會像正常人一樣開始吵架,相看兩厭,正常分手。
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
連郵輪沉沒都撞上了,也說不好還會發生什麼。
楚梨和Arthit繼續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
她問Arthit:
「上次在皇家珍珠號,損失嚴重嗎……」
Arthit的眼眸中沒什麼波動,機械地報了幾個數字:
「我們的人輕傷不計,重傷三人,死亡一人。財產損失尚可,保險覆蓋了一部分,而且你和大哥一起贏的錢,已經收到了。」
楚梨垂下眼帘,看著手中的茶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果然,宋贊把她趕到GIA的飛機上之後,戰況慘烈。
該慶幸那筆錢拿到了嗎?
但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多少錢都無法復活。
楚梨小聲問:
「巴威怎麼樣了?」
那個話很多的大塊頭,應該還重傷躺在醫院。
Arthit笑了笑。
「在醫院,身上不太利索,但是嘴沒事,醫生護士都很喜歡他。」
楚梨:「Sam還在家裡照顧剛出生的孩子吧。」
Arthit點點頭。
「嗯,等我們離開港城的時候,Sam會回歸工作。」
登上皇家珍珠號之前,Sam曾經要求參與行動,Arthit拒絕了,宋贊也拒絕了。
這種家裡孩子剛出生的,或者有親屬病重的,還有快和女朋友結婚的,通常會在重大行動中被踢出去。
Arthit知道這不僅是所謂的人性化,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避讖。
看宋贊還沒出來,楚梨好奇地問Arthit:
「你有Sam家孩子的照片嗎?」
Arthit怔愣了幾秒,掏出手機,找到Sam發在小群里的信息,把手機遞給楚梨。
「這個。」
楚梨看了幾眼,沒有碰屏幕,把手機還給了Arthit。
「很可愛,和Sam有點像。」
她硬著頭皮說道。
但實際上,二十天大的寶寶長得都差不多,白白胖胖的挺可愛,睡到睜不開眼,她也看不出像不像。
看可愛的小衣服和枕頭,乾乾淨淨的臉蛋,脖子上的痱子粉,這是一個被愛意環繞的寶寶。
絕大多數父母,在這個階段都是很愛孩子的吧。
如果Sam回歸工作,就不能天天看見孩子了,但Sam的工資應該不低,起碼請得起人照顧。
管理親信手下時,這些事情都要考慮進去吧?
Arthit一定承擔了很大一部分人員管理工作,頌猜那邊應該主要負責經營公司。
宋贊要做決斷、社交,似乎消耗的時間不是很多,但很耗費精力。
她能幫宋贊做些什麼?
對了,那份代碼。
那台電腦,要麼被爆炸和槍擊波及,要麼已經和皇家珍珠號一起沉到海里了。
她應該和宋贊再要一份代碼,繼續之前的安全測試。
這是她擅長的工作,比打高爾夫球靠譜多了。
***
雪茄室。
陳連升緩緩轉動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看著琥珀色的酒液。
「The Balvenie五十年的威士忌,佐餐浪費了,宋先生,要不要再來one finger。」
斜對面,宋贊坐在單人沙發上,傾聽菸絲燃燒的聲音,又緩緩吐出煙霧。
「我對菸酒一向適量,尤其是簽字的時候,需要保持清醒。」
陳連升笑了笑,話鋒一轉。
「之前動靜那麼大,我還以為要上升成局部戰爭了,沒想到你們的停火協議簽訂得這麼順暢,比某某海峽快多了。」
宋贊也笑了笑。
「陳先生應該很了解,火力,也是談判的手段。我們都是商人,目的是盈利,不是破壞。」
陳連升點點頭。
「當然。不過這段時間,宋先生和Adelson都太安靜了,不禁讓人擔憂,接下來,你們要有什麼大動作。」
宋贊的大手懸停在愛馬仕的菸灰缸上,輕輕撣落菸灰。
「我是泰蘭國籍,但也是華裔。我們這個群體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不主動攻擊,但也不怕爭端。平時免不了商戰,但特殊時期,我們會為了利益形成牢固的同盟。」
陳連升若有所思地看著宋贊,半晌後,笑了笑。
「我相信翁素家族在東南亞的號召力,看來這段靜默的時間,宋先生也沒有隻顧著修生養息。不過,Adelson家族在美洲根深蒂固,宋先生是想將這棵大樹連根拔起,在全世界立威,還是只先砍斷一些枝幹,從長計議?」
宋贊拿起手邊圓桌上的威士忌酒杯,啜飲一口。
「陳先生太瞧得起我這個晚輩了。連根拔起,我沒有那麼大的力氣。但剝了樹皮,讓這棵大樹慢慢死亡,也是一種選擇。」
陳連升微微眯起眼睛,難掩眸中的精光。
「Adelson小兒子死亡時,GIA就在現場吧?理論上,Adelson家族沒法把GIA怎麼樣,GIA不會再干預這件事,但那畢竟是GIA,誰都算不准他們會不會突然因為某個目的插一腳。」
宋贊把酒杯不輕不重地放回圓桌上,輕輕揚起嘴角。
「回到那個時刻,GIA完全有能力調停,確保我和Carlos Adelson先後撤退。他們默許我除掉了Carlos,會是因為GIA擁有正義感,不滿Carlos殺了船上的人嗎?」
陳連升滯了幾秒,笑著說:
「宋先生在現場,看得更清楚。我心裡有數了。」
他拿起手邊的平板和電子筆,在電子文件上簽了字,又遞給宋贊。
「來來來,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