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清墨依舊溫暖潮濕。
楚梨感受不到一點秋意,泰蘭仿佛只有永恆的夏天。
別墅後面的果園,芒果、龍眼、百香果一種接著一種落光了果實,但樹葉依然綠油油。
距離莊園有段距離的香蕉和柚子又到了季節。
小巧的皇帝蕉直接吃比芭蕉口感好一些,但大部分都被廚房做成了點心或飲品。
因為經常健身鍛鍊,她的食量比過去大了些,也能加餐吃到各種點心,酸奶碗、水果煎餅、奶昔之類的。
宋贊和之前一樣,會控制飲食,葷素搭配。
根據楚梨觀察,泰蘭的僧人也不吃素,信眾送什麼就吃什麼。
她問過Bua,Bua說僧人吃三淨肉。
對這肉食的來源,不見其死,不聞其死,非為「我」而死就可以。
和君子遠庖廚一個意思。
她也問了Bua結夏安居的規矩,Bua說,這期間僧人在寺廟中修行,不遠遊,原本是因為過去雨季道路泥濘難行,出行也容易踩到正在生長的植物和蟲子,又因為很多高僧是在結夏安居時修成正果,所以這個習俗保留了下來。
很多修士,會選擇在結夏安居的時間短暫出家三個月,或者清心守戒。
宋贊現在也和又出家了差不多。
每晚,她和宋贊躺在大床的兩邊。
聊幾句工作後,宋贊會倚著床頭看書,十點半準時關燈睡覺。
第二天六點半準時起床,先去佛堂,早飯消化後再去健身。
最開始,楚梨曾經擔心過,等宋贊對她不感興趣了,會把她丟掉。
後來,這個念頭消失了。
她也會考慮,宋贊有沒有可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等感情淡了正常分手。
她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過上了傳說中婚後十年的日子。
快三個月了,宋贊連她的頭髮絲都沒有碰一下。
不親熱,就意味著不用額外洗澡,不必昏睡到起不來床。
每天早晚加起來就這樣多了四個小時,用來抄經、鍛鍊、看書。
白天去寺廟,去公司,去基地。
楚梨莫名覺得自己越來越健康。
之前總覺得宋贊是不是有癮,她現在應該高興才對。
但每晚,等宋贊關了閱讀燈,沉穩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都格外煩躁。
又一個一模一樣的夜晚,又一聲清脆的開關聲。
夜燈昏暗的光線中,楚梨輕聲開口:「阿贊。」
宋贊:「嗯。」
楚梨:「帕蘭妮來清墨了,我明天想和她一起出去玩兒。」
宋贊:「可以。巴威陪你去,晚上八點之前回來。」
楚梨:「哦。」
她覺得更彆扭了。
宋贊竟然讓她又想起了媽媽。
九月底,她和媽媽打了個簡短的電話。
故鄉寒潮到了,生產暖寶寶的小廠子,到了最忙的時候,媽媽終於沒有時間胡思亂想,只是讓她有機會就回國。
她含糊過去,說等有機會就回去。
如果她說想回華國住一段時間再回來,宋贊會同意嗎?
不一定。
不過她還有兩個願望,不同意就談判。
現在媽媽這麼忙,回去也是添亂,到時候再說。
現在,只需要想一想明天可以去做什麼。
第二天早飯時間,帕蘭妮甩了張活動時間表過來,從中午十一點開始,一直到晚上十一點結束。
楚梨慌慌張張地點掉了圖片,飛快打字。
【帕蘭妮:怎麼還有門禁?晚回去宋贊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
楚梨不確定這台新手機有沒有被宋贊監視,有些話不方便留下文字證據。
面對面的話,也許還能偷偷罵宋贊幾句。
不過巴威那個大漏勺跟著有點麻煩……
餐桌斜對面,宋贊正在喝黑咖啡,淡淡地瞥了楚梨一眼。
「幾點出發?」
楚梨把手機扣在一邊。
「十點。」
宋贊點點頭,繼續喝他的咖啡,沒有再說什麼。
楚梨鬆了口氣。
飯後,她去二樓衣帽間挑挑揀揀,穿了無袖的長款連衣裙,淺藍色的棉麻料子,襯衫領口,裙擺寬鬆。
背個大包,塞一條大絲巾,空調冷了可以披一下。
扎馬尾,塗好防曬,化了個淡妝,踩進平底涼鞋,楚梨準備下樓。
思考了半晌,她還是去了一趟三樓正中的辦公室。
「阿贊,我出門了。」
宋贊在辦公桌後抬起臉,看著楚梨點點頭。
「去吧。」
仿佛怕宋贊反悔,楚梨飛快地走出辦公室,關門,下樓,坐進庫里南,一氣呵成。
巴威的手還停在半空,沒摸著車門。
他健碩高大的身軀鑽進副駕,剛毅的臉上咧開一個笑容。
「楚小姐,我們出發?」
楚梨點頭。
「嗯,去大象保護營。」
司機踩下油門時,Sam已經收到了巴威的信息。
他敲響了宋贊的辦公室門,聽到應聲後走了進去。
「阿贊,楚小姐確實去大象保護營了,你發給我的活動時間表,目前看應該是真的。」
宋贊微微蹙起眉心。
「繼續盯著。」
Sam:「是。」
宋贊可以確信,帕蘭妮不會進行太過分的活動,但「大象保護營、粘粘瀑布、Spa」,這些又顯得太健康,實在可疑。
猶豫了片刻,他撥通了頌猜的電話。
頌猜還沒睡醒,聲音懶洋洋地從聽筒中傳來:
「哥,什麼事……」
宋贊:「你昨晚又喝多了?」
頌猜:「沒,我通宵打遊戲了。」
宋贊:「……帕蘭妮在清墨。」
頌猜的聲音清醒了:「什麼?!」
宋贊:「她今天和楚梨一起出去玩兒。」
頌猜:「哦,那還好……不好,她來清墨了竟然不告訴我?!」
宋贊:「帕蘭妮最近還有那個毛病嗎?」
頌猜:「什麼毛病……我知道了,你說的是挑好看的演員模特當一段時間小男友。應該沒有……吧……」
宋贊的眉心越皺越緊。
「我沒有立場過問帕蘭妮·欽那瓦的私生活,我也不想疑神疑鬼,但必要時,我需要你去打圓場。」
沉默片刻後,頌猜的聲音惱羞成怒:
「打圓場,打什麼圓場,我要和她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