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主臥外的小起居室。
楚梨倚著房門,胸腔隨著呼吸起伏。
已經決定了試試,也沒必要非得今晚就試。
但好像也沒什麼更合適的時候。
少了肌膚之親,他們的關係、他們的對話就像是同事,好像已經沒有必要睡在一張床上了。
如果宋贊推開了她,她會想鑽進地里。
但也沒關係,那樣她就可以明白宋贊的意思,直接搬回二樓住,省得尷尬。
打定主意後,她轉過身,拉開了通向走廊的房門。
宋贊的手剛好也在門把上。
她後退了幾步,讓開了門口。
宋贊走進房間,關門,開燈。
看見楚梨臉頰的紅暈,他歪了歪腦袋。
「在想什麼?」
楚梨:「沒……沒什麼……」
她又有點想跑了。
想去佛堂或者二樓躲一躲。
宋贊輕輕勾起嘴角。
「沒什麼?那我們就可以談談守時的問題了。」
楚梨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已經完全忘記了,宋贊要她晚上八點之前回來,現在是晚上十點。
如果宋贊不去找她,還能更晚。
宋贊鬆開領口的襯衫紐扣,抽下黑色絲綢領帶攥在手中,赤腳走向臥室。
「過來。」
楚梨還在頭腦風暴找說辭,低頭跟了上去。
宋贊走進衣帽間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頓。
她幾乎忘記了那個房間的存在。
是宋贊這段時間太溫柔,讓她忘記了那些消散的齒痕,那些刻在骨髓中的話語。
也許宋贊從來都沒有變過。
讓她安心的,讓她恐懼的模樣,都是宋贊的一部分。
她依然可以假扮順從。
但她也想問一問宋贊每天都在想什麼,會不會想起納隆和Arthit,是不是已經厭倦了這段關係……
宋贊已經推開了衣帽間另一端的黑色房門。
「來。」
簡短的話語聽不出情緒。
楚梨脫掉唐老鴨的拖鞋,赤腳踩過衣帽間冰涼的地板,深吸一口氣,走進那個令她恐懼的房間。
身後的房門關閉,她停在門口,睜大了眼睛。
記憶中,這個房間只有大面積的黑色,猶如一個監牢,一個黑洞。
但現在,胡桃色地板上,鋪了一條柔軟的米色羊毛地毯。
四面牆壁重新貼了暖沙色的印花壁紙。
外牆上,被封死的窗已經重新開啟,此刻掩著象牙色的紗簾。
那張黑色單人沙發還在,挪到了房間一角,旁邊是一個木架,上面有零星幾本書籍和幾盆綠蘿。
房間另一邊,多了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附近還有壁櫃、小冰箱……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間裝潢溫馨的普通書房,被柔和的燈光點亮。
宋贊走向房間一角,坐在單人沙發上,抬眸看向楚梨。
他緩緩張開嘴唇:
「犯了錯,要受罰,包括破壞約定,不守時。」
「但是這幾個月,我一直都在思考,該怎麼和你相處。」
「我要的一直都沒變,我要你留在我身邊。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很長一段時間,我不介意用鎖鏈拴住你。」
「後來,我想要你主動留在我身邊。我想給你選擇,但我又不想聽見我不想要的回答。」
「這樣的我,是不是很虛偽?」
楚梨垂眸看著地面,緩緩踩過羊毛地毯,停步在書架旁,抬手撫過書脊。
「這個房間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宋贊輕聲回答:
「我們在阿聯的時候。」
楚梨輕輕笑了笑。
「難怪我沒有聽到裝修的聲音。」
宋贊倚向沙發靠背,側臉看向窗欞。
「裝潢變了,只是矯飾。我想做的,依然沒有變。」
楚梨的動作頓了頓,鬆開了剛剛隨便勾起來的書。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宋贊面前,再次猶豫了幾秒。
在對上宋贊的目光之前,她坐在了宋贊的大腿上,摟住了宋贊的頸項。
「那就和之前一樣吧……」
宋贊的皮膚很燙,楚梨的指尖發涼,微微縮了縮。
但她沒有收回手,又觸到了宋贊頸側浮起的青筋。
他們的距離很近。
宋贊緊繃的下頜,柔軟的唇角,高挺的鼻樑,還有鼻樑上那顆小小的美人痣近在眼前。
楚梨的眼睫微微顫抖,視線不敢繼續上移。
她曾因為宋贊旺盛的情慾和動物一樣的噬咬感到恐懼。
但她又想念那雙漆黑眼眸中灼人的目光。
她分不清,記憶中那些迷離的隨波逐流,是她陷進了宋贊的領地,還是她也成為了泥沼的一部分。
但現在,她渴望擁抱,親吻。
在無間的親密中,她可以觸摸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逃避她不擅長的語言,確認某些東西,還在。
宋贊垂眸看著楚梨,嘴唇抿起一個柔軟的曲線。
楚梨貼著他頸側的指尖微微發顫,又收緊了些。
他幾乎能感受到皮膚下熱血的奔涌,聽見兩顆心臟的跳動。
他的結夏安居,要提前結束了。
***
品牌活動別墅,頌猜跟著帕蘭妮走進三樓客房。
他關上身後房門,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停步在窗前。
「品牌方可沒租三樓,這是誰的房子來著?」
帕蘭妮坐在沙發正中,膝蓋交疊,雙臂在胸前交叉,沒好氣地盯著頌猜。
「你是來找我閒聊的?剛才的氣勢呢?翁素先生~」
頌猜的臉頰一陣紅,一陣白。
他站在月光中,扭頭看向帕蘭妮。
「我們已經一個月沒見面了,我以為你來了清墨,至少會給我發個信息。」
帕蘭妮冷哼了一聲。
「我們的關係,好像不需要互相報備行程。就像你去見了某位大小姐,也沒有告訴我。」
頌猜怔了片刻,眸光閃爍。
「你派人跟蹤我?」
帕蘭妮翻了個白眼。
「你想得挺多。清墨這么小的地方,你只要邁出家門,做了什麼,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頌猜蹙起眉心,正色道:
「最近我家裡覺得宋贊的公司有風險,想給我找點別的事情做。那位大小姐是搞策劃的,我媽他們要搞燈光節活動,就讓我去聯繫。」
帕蘭妮也怔了幾秒。
「你最近在忙這個?」
頌猜:「對啊!你前陣子不是也挺忙的,我就沒和你說。」
片刻沉默後,帕蘭妮抄起手邊的禮盒,丟向頌猜。
頌猜手忙腳亂地接住,打開看了一眼。
「這項鍊該不會是從那個人身上扒下來的吧?!」
帕蘭妮:「時裝周拿的新衣服不是模特身上扒下來的?」
頌猜:「……哦。」
又是片刻沉默。
帕蘭妮起身走向房門。
「我回酒店了。」
頌猜立刻追上去,拉住帕蘭妮的手。
「阿水……」
帕蘭妮回頭瞪了頌猜一眼。
「不要叫我小名……」
頌猜笑了笑。
「你也可以叫我球。」
帕蘭妮嫌棄地甩開了頌猜的手。
「難聽死了……我回酒店,你可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