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楚梨放鬆地倚在沙發上，在拖鞋裡活動著發僵的腳。
宋贊站在窗前打了個電話，結束通話後，坐在楚梨身邊，自然把手搭在了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Arthit那邊已經暫時安全了，不過那邊畢竟是情報處的地盤，直接用非常手段出境會被情報處記上一筆。現在要等情報處對哈姆雷特分析結束，周韻和陳維雅提供關於XT的有效信息之後就可以回歸正常生活。我們得到情報處的支持後，GIA中的某些人知道大勢已去，會放棄追殺，轉而棄車保帥，和干髒活的人切割。」
楚梨疲憊地倚在宋贊肩上。
「就像Alec，被乾脆利落地殺掉了……我有時會懷疑，Alec和Ada的Boss其實是同一批人，只是為了應對不同的事態發展，搞了很多明里暗裡的行動方案，也準備了很多條後路。」
宋贊摸了摸楚梨的頭髮，聲音夾雜著笑意。
「有一定可能。我會等到陳連升來接陳維文，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一會兒。」
楚梨搖搖頭。
「我和你一起等。」
宋贊低頭嗅了嗅楚梨的頭頂。
「好。我們先去洗澡換衣服，現在我們身上有火藥的氣味。」
***
瑞士，距離因特拉肯小鎮五公里。
遍布劃痕和零星彈孔的越野車停在湖邊，Arthit折了一根樹枝，固定在油門上，跳出駕駛座，看著車輛自己開進湖中。
周韻和陳維雅抱著電腦，在岸邊目瞪口呆地看著。
半晌後，周韻沒話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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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it哥，這樣子處理汽車……是不是不容易被發現？」
Arthit勾起一個陽光的笑容。
「車輛自帶的GPS定位我已經破壞掉了，因為不是拋屍，不會有人賣力氣尋找，這輛車很難被發現。」
周韻和陳維雅面面相覷，片刻後尷尬地笑了幾聲：
「你還挺熟練的……」
Arthit勾了勾手。
「你們倆，電腦交出來。」
陳維雅抱著筆記本電腦不放。
「沒了這個，我們就徹底和外界失去聯繫了……」
Arthit閉上眼睛又睜開，保持耐心，勾起一個笑容。
「陳維文現在已經徹底安全了，而你們收到的XT郵件，裡面的附件是一個叫作哈姆雷特的病毒程序的碎片，現在，GIA和情報處已經掌握了那個病毒程序，東西留在你們手裡，只能成為你們的定罪證據。」
陳維雅皺眉思索了片刻。
「等一下……我加入XT後，只能算是外圍成員，都是和一個代號『渡鴉』的人聯繫，甚至還沒能找到我哥的線索。但我存了一些本該銷毀的信息，包括閱後即焚的東西，足夠給渡鴉定罪了，這個不該好好保存嗎？」
Arthit也思考了片刻，不知陳維雅的聯繫人渡鴉是不是那個逃跑的Jason。
「雖然我電腦技術一般，但我好歹知道，你那些東西是存在硬碟里的吧？電腦給我，我把硬碟摳出來，其它東西毀掉。」
周韻卻主動把筆記本電腦交給了Arthit。
「我覺得，既然陳維文已經安全了，我們不要惹麻煩比較好，不如把全部證據都毀掉。」
Arthit不禁多看了周韻幾眼。
這個少年既外向，又溫和，有點講究那什麼中庸之道的味道，但他一開始又願意趟XT這趟渾水，有點矛盾……也許是被周爺早年的故事影響了，想像當年一樣豪情在天？
陳維雅猶豫了幾秒。
「算了，我聽你們的。」
Arthit從腰帶上掏出了學校配發的防暴甩棍。
「這次我同意陳維雅的觀點，電腦太大了帶著麻煩，硬碟先放在我這兒。」
筆記本電腦被暴力拆解時，陳維雅痛苦地把臉轉向一邊。
等Arthit把兩塊硬碟塞進口袋，又把殘骸丟進湖裡，她嘆了口氣，問道：
「沒有車來接我們去因特拉肯嗎？」
Arthit看了眼手機。
「來接我們的車從因特拉肯過來，我們走路去匯合點，只有兩公里。」
周韻：「聽起來也不是很遠，維雅，我們走吧。」
陳維雅又嘆了口氣：「行。」
她又嘟囔了一句：「希望daddy不要剛剛把我哥救回去，又要來救我……」
Arthit瞥了陳維雅一眼。
「希望你們對我有點信心……」
順利抵達因特拉肯小鎮，抬頭就能看見阿爾卑斯少女峰，秋景宜人，視野開闊，空氣清爽。
Arthit暫時需要花自己的錢，租了個還不錯的民宿小別墅，價格不算便宜，但是比滑雪季節強很多。
周韻沒什麼表示，陳維雅似乎不是很高興，但還是迅速挑了一個自己的房間。
夜幕降臨，三人坐在餐桌前，吃Arthit從餐廳打包回來的肉丸子、麵包和沙拉。
陳維雅問：「Arthit哥，我們得在這兒待到什麼時候？」
Arthit：「情報處那邊正在分析哈姆雷特和審問索巡，他們還要排查學校里其他學生有沒有加入XT的。你們最好也仔細想想關於XT的有效信息，交給情報處之後就能回歸正常生活。」
陳維雅：「那GIA呢？」
Arthit：「只要情報處滿意，自然會出面調停，GIA那邊會和干髒活的人切割，你們就安全了。」
陳維雅還有一百個問題。
周韻沒有主動開口，但也仔細聽著Arthit的回答。
事已至此，Arthit選擇性地回答了一些問題，保持耐心，仔細講述。
他突然想起了少年時期。
雖然他小心謹慎，時刻記得自己是宋家的養子，但他也和大哥請教過很多問題。
沒有像陳維雅這樣短時間內問個不停，但加起來，他也占用了大哥很多時間。
大哥也會不耐煩嗎？
或者，當年大哥心裡和他現在一樣，即使覺得麻煩，也選擇耐心教授。
就像一個有擔當的哥哥，一個靠譜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