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陳維文送走的過程很順利。
阿彪和阿秋紅著眼眶，連扶帶拽把人弄上了車，直奔機場陳連升的私人飛機，似乎是怕少爺真的叛逆了，留下了什麼證據，GIA再殺個回馬槍來要人。
陳連升看上去蒼老消瘦了些，但是氣場還在。
他和宋贊握了握手。
「宋老闆，非常感謝。另外，關於我的小女兒……」
宋贊神色淡然。
「放心，令千金和周爺的曾孫子都在我弟弟Arthit的保護下。」
陳連升嘆了口氣。
「我對大兒子管教太嚴，對老二老么管教又太寬鬆，是我的教育失敗。但我可以保證，他們本質上都不是壞孩子。」
宋贊笑了笑。
「青少年太容易被環境影響，您做的已經很妥當了。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他們的安全，而是他們如何回歸正常生活。」
陳連升：「雖然我在歐洲的影響力有限，但我和情報處的辦公用品承包商很熟悉，知道一些東西。」
宋贊：「現在還不需要從那個方向打。」
陳連升：「好，需要的時候，隨時聯繫我。」
客廳，楚梨收到了Ada發來的信息，和巴威通過陳維文收集的信息一一對比，確定這些人都沒有說謊，看來GIA的審問和傳說中一樣恐怖，只是對他們受過訓練的自己人，比如探員和機動隊人員作用有限。
Ada又發來一條信息。
【Ada：我的左輪是不是被你拿走了，你也帶不上飛機，拿那個幹嘛？】
【楚梨：我順手扔增廣寺後院的垃圾桶了，你去找找？】
【Ada：……那我謝謝你唄？】
【楚梨：不客氣。】
楚梨按掉手機屏幕，去房門外找到了宋贊。
「Ada那邊完成了初步審訊，她給我發了一份名單，裡面有XT一部分人的真名、代名、網絡代號，關於活動資金來源和關係網，他們還要繼續查。」
宋贊側臉看著楚梨，抬起手，用拇指揉了一下楚梨的眉心。
「你在擔心什麼？」
楚梨放鬆蹙起的眉心，低聲回答：
「那幾個人一致認為，Jason就是『渡鴉』，就是XT的創始人，但我總覺得Jason不像真正的頭目。」
宋贊輕輕笑了笑。
「你覺得XT的頭目應該是什麼樣的？」
楚梨思索了片刻。
「要麼，絕不輕易露面，要麼，假裝成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即使已經被查到了，也容易被忽略掉。」
宋贊挑了挑眉梢。
「我被你說服了，你也可以提醒Ada。」
「好。」
楚梨輕聲答應，耳廓微微發燙，不敢承認自己是從影視作品裡總結的規律。
但XT那些人高強度網上衝浪，一定也會受到這方面的影響和啟發。
秋風穿過庭院，楚梨打了個噴嚏。
「我們是不是該離開江戶了？」
宋贊點點頭，拉緊了楚梨的外套。
「嗯，我們回家。」
***
再次回到清墨，剛好是10月16日。
楚梨已經認識宋贊七個月整了。
第一次抵達眼前別墅時的恐懼和無措，恍如隔世。
聽到宋贊說回家的時候，她眼前浮現的，竟然就是這座黑白相間的別墅，熟悉的大理石階梯和地面，別墅花園中的金鍊花，遠傳連綿的果園，還有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Bua依舊穿著整潔的淺藍半袖襯衫、西褲和室內鞋，微笑著站在人前。
「歡迎回來，阿贊，楚小姐。」
楚梨跟在宋贊身側，踩上台階，脫掉悶熱的夾克遞給Bua，脫掉運動鞋，踩進她的唐老鴨拖鞋。
之前總覺得這雙拖鞋和這棟別墅格格不入，但是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漸漸多起來，估計就能看習慣了。
楚梨指了指一個行李箱。
「Bua，這個裡面的東西都拿出來放在二樓房間的茶几上吧，然後我自己擺一下。」
Bua：「是，楚小姐。」
囑咐之後，楚梨一扭頭，發現宋贊剛剛走到電梯口，似乎稍微側臉瞥了她一眼。
她小跑過去，拖鞋嘎吱嘎吱，腳踝上的鈴鐺也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等她鑽進電梯後，宋贊按了三樓按鈕。
楚梨按了一下二樓，張開嘴唇：
「Accolade……阿贊，我想先去二樓，把江戶帶回來的小東西擺一下。」
宋贊極輕地哼了一聲。
「還想當Julie？」
楚梨悶聲回答：
「偶爾一次還行，天天當Julie提心弔膽……」
雖然宋贊說沒關係，但她很怕自己被認出來就是IG上那個「兔子大盜」。
電梯門在二樓開啟，宋贊突然說：
「小東西可以在三樓放一些，臥室、起居室、辦公室。」
楚梨走出電梯，轉身看向宋贊。
「那我一會兒拿上去？」
她估計宋贊說的是那幾個兔子擺件。
電梯門關閉的同時，宋讚揚起嘴角，點了點頭。
「好。」
電梯繼續上行，三樓，宋贊直奔正中的辦公室，解鎖。
三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正老老實實地等在沙發上，看到宋贊後起身。為首的人立刻解鎖茶几上的文件手提箱，拿出一沓紙質文件，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阿贊，關於你的遺囑，公證處那邊有一些建議。」
宋贊斂了嘴角的笑容，走到辦公桌後入座，接過了文件。
「陳律師，繼續說。」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
「您的財產分配，是您的個人選擇，但是，我們討論了一些可能出現的極端情況，接下來的話很難聽……」
他頓了頓，咽了下口水，繼續說：
「假如您真的出現什麼意外，您的母親沙玉文就是第一順位法定繼承人。您不在，人走茶涼，泰蘭變天，勢力重新排布，沙女士有能力通過各種手段質疑這份公證遺囑的合法性。屆時，就算您過去的手下，包括我們在內全力幫助楚小姐，在法庭上，她依然處於劣勢。」
宋贊不緊不慢地翻看著手中的文件，抬起眼帘，眸光幽邃。
「你的建議。」
陳律師又推了推眼鏡。
「我的建議是，讓楚小姐同時成為第一順位的法定繼承人，即配偶，再加上公證遺囑，名正言順。這樣，誰都拿不掉她的繼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