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的心跳得很快,很亂。
她快步走向三樓中間的辦公室,Sam用密碼解鎖後,推開厚重的房門,進辦公室打開燈,又站在一邊扶著門等待楚梨。
楚梨走進辦公室,看著辦公桌猶豫了兩秒,走到桌前站定,虛倚著桌邊,沒有去坐那張老闆椅。
Sam輕輕關上房門,走到楚梨對面,咽了咽口水,看著地板沉聲開口:
「楚小姐,阿贊的航班於半小時前抵達機場,隨後阿贊乘車前往酒店。」
楚梨目不轉睛地看著Sam。
Sam表情嚴肅,頓了兩秒,繼續說:
「阿贊下車後,進入酒店前,遭遇槍擊,送醫途中發生車禍,從救護車上失蹤,現在下落不明。」
楚梨耳中嗡的一聲,頭皮繃緊。
她眼前恍惚了一下,世界瞬間變成了閃爍的黑白點。
雙腿發軟,她雙手在身體側後方扶住了辦公桌面,靠坐在桌邊。
Sam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楚梨。
「當地警方正在尋找,Arthit正在從加州趕往新鄉,目前還無法確定阿贊的狀況,楚小姐,你先冷靜……」
楚梨耳中還在嗡鳴。
大腦一片空白,聽不清Sam的話。
她調整呼吸,試圖平復心緒。
皇家珍珠號上,宋贊在爆炸中活了下來,這次也未必會死。
失蹤了,就是沒有屍體。
沒有見到屍體,就是沒有死……
她以為聯邦法庭這麼大陣仗,對手是想在商政層面打得SS抬不起頭。
這次去美洲宋贊一定會乘坐防彈車,暗殺窗口只有下車那一小段距離。
從槍擊到劫車,對方早有多手準備,所以法院傳票只是為了逼宋贊去美洲,實現這次行動?
宋贊早就預估了各種可能,包括一落地就可能面臨的危險,所以才不讓她一起去美洲。
如果她去了,情況會有什麼不同嗎?
是幫宋贊擋子彈,是和宋贊一起躺進救護車,還是在宋贊旁邊手足無措地看著?
她不知道。
不對,不對,現在不該假設,該找宋贊。
楚梨耳中的嗡鳴漸漸消退,她抬起頭,麻木地看向Sam。
「和阿贊同行的隊伍呢?」
Sam:「目前分兩隊,一隊配合警方尋找,另一隊在通過美洲當地勢力尋找消息。」
Sam邁步走向辦公桌後的書架,打開一個隱藏的保險柜。
下意識的,楚梨不想去看那是什麼。
如果宋贊早就已經預估到危險,這就是宋贊的後手。
總是習慣性逃跑,但這次,她不能再跑了。
Sam手裡攥著文件,輕聲說:
「楚小姐,東西比較多,你坐下看吧……」
楚梨點點頭,坐到了宋贊的老闆椅上。
Sam把文件遞到她眼前,標題「Last Will and Testament」。
楚梨恍了恍神,中文版文件已經被放在眼前。
這是宋贊的遺囑。
她抬頭看向Sam。
「Sam,現在不確定宋贊的狀況,還不到看這個的時候。」
Sam低垂眼帘。
「楚小姐,這是阿贊的意思。如果出現失蹤、綁架等生死未卜的情況,均按照死亡推定,立刻啟動遺囑。其中部分資產,比如股權和固定資產,確實需要死亡證明後才能進行轉移,但是現在,你已經可以全權代理SS董事長,以及支配現金流。」
楚梨怔愣了片刻。
她的頭皮有些麻,指尖冰冷發僵,笨拙地翻動厚厚的遺囑。
她像一台壞掉了的機械,齒輪還在隨著慣性運轉。
粗略瀏覽那些文字,她依然是麻木的。
但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楚梨,以及泰蘭護照上的名字,Kratai Saeng,附帶證件號碼。
而繼承人關係那一欄,寫著配偶。
楚梨抬頭問Sam:
「這是什麼意思?」
Sam深吸一口氣,從文件袋裡掏出一本證書。
A4大小,金色封皮,打開後,一張A4制式紙張固定在裡面,中間是泰文和數字,文字下面蓋了紅色的官方印章,周圍是工整的粉玫瑰、綠葉和泰蘭鷹的印花邊框。
楚梨不想去拿翻譯眼鏡,直接問Sam:
「這是什麼……」
Sam:「這是你和阿贊的結婚證書……」
楚梨怔了半晌,大腦麻木地運轉。
她什麼時候和宋贊結婚了?
看日期,竟然就在幾天之前。
宋贊為了這個遺囑,偷偷把結婚證辦了?
瘋了,真是瘋了。
瘋子,霸道,獨裁,自說自話,想什麼做什麼,就是不問問她。
結婚,遺囑,獨自去美洲都一樣。
她的胸腔中升起一股火,卻無處釋放。
罪魁禍首不在,中槍了,又在救護車上失蹤了。
楚梨雙手攥緊,壓在桌面上,骨節發白。
她的聲音有些啞:
Sam擔憂地看著楚梨,點點頭。
「是,楚小姐……夫人。」
楚梨抬頭看向Sam,眸光冰冷。。
「所以,我想幹什麼,想去哪兒都可以?」
Sam:「是。」
楚梨:「華國呢?我還有一份工作簽,護照應該還保留著。」
Sam:「是……實際上,這種情況下,阿贊支持你回華國,那邊更安全,事務可以遠程處理。走港城,那邊有我們熟悉的安保團隊,在本國行動更方便。」
楚梨垂下眼帘,眸光暗淡。
「他想得可真全啊!」
Sam沒接話,直接閉上了嘴。
片刻後,楚梨再次開口:
「庭審是哪天?」
Sam:「10月30日。」
楚梨:「今天是27日,來得及。儘快準備飛機或買票,飛新鄉。」
Sam:「夫人,那邊太危險,阿贊不希望你去,而且現在那邊還在全力尋找阿贊……」
楚梨:「缺席審判會直接敗訴,SS會被蠶食殆盡吧。我不是代理人嗎?我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