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閉，世界安靜下來。
Sam鬆了口氣，給Arthit和巴威發了抵達信息，告知司機駛向酒店。
楚梨癱坐在真皮座椅中，疲憊地看向窗外。
這就是新鄉，在屏幕中看到過無數切片的都市。
臨近曼哈頓島，摩天大樓群如同鋼鐵叢林，天空中時不時有直升機飛過。
NYPD的警笛聲和消防車笛聲此起彼伏，很熱鬧。
一條街蒸汽繚繞有黃毛正在塗鴉，下一條街就工工整整猶如商業帝國的樣貌，換個方向一看，有人在用路牌做引體向上，還有人穿個亮片內衣在街上亂逛。
新鄉市民的精神面貌太超前了。
曼哈頓中城區，楚梨的酒店距離帕蘭妮的酒店很近。
她入住套房，休息片刻，補個妝，換一身低調的黑色連衣裙和外套，戴上智能眼鏡去赴約，時間剛剛好。
帕蘭妮也難得沒有穿紅色，一身低調的米色西裝，點綴海軍藍的配飾和包包，在米其林餐廳的裝潢中很和諧。
「帕蘭妮，又見面了。」
楚梨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帕蘭妮起身迎她坐下。
「Kratai……你是不是該睡覺了？」
楚梨搖搖頭。
「我喝了很多咖啡，再堅持幾個小時，調一調時差。」
帕蘭妮：「好吧……摩根律師到了。」
楚梨想像中，摩根是個頭髮不多，其貌不揚的中年白人男性。
但實際上，摩根是褐色捲髮身材火辣的高挑美女，曬出來的健康膚色，大約四十歲，成熟性感。
摩根和楚梨握了握手。
「你好，這就是我會的全部中文。」
楚梨指了指自己的眼鏡。
「I can see what you say, and I can do small talk.」
(「我能看見你說了什麼，我也能進行日常閒聊。」)
帕蘭妮：「我也可以翻譯。」
接下來的談話很順暢，因為摩根很喜歡錢。
她認識很多人，不會暴露客戶隱私，但可以作為中間人去談。
這是一個標準的掮客。
楚梨和摩根加了聯繫方式，錢包出了點血，買到一條重要消息——
「一個非法移民，原本是技術不錯的醫生，目前在奧德賽的地盤當獸醫，實際上經常給不能去醫院的人看病。」
「當地醫療昂貴，商業保險又經常拒賠，除了害怕醫院報警的人，很多普通人也會選擇這種醫生，所以地下醫生有很多。」
「之所以注意到這位醫生，是因為今天他的寵物醫院沒有開門。他就住在寵物醫院裡面，有人撬門進去找他，發現他已經帶上家當跑路了，而醫院裡留下了治療痕跡，比如染血的紗布。」
楚梨微微睜大了眼睛。
「發現的人沒有報警嗎？」
摩根笑了笑。
「那片街區的人並不喜歡警察，我們是最早知道的。並且他們看到了槍擊案的新聞，為了不惹麻煩，現場暫時沒有動過。對了，那兒可沒監控。」
楚梨點點頭。
「嗯，去治療的可能是槍手，也可能是阿贊……我需要去看一下。」
摩根：「加錢。我們需要快一點，不然會有混混想進去偷藥。」
楚梨的錢包又出了點血，但這些錢花得很值。
她乘坐的林肯進入那片街區不安全，於是摩根的線人開了一輛有點破的道奇轎車，把她、Sam和摩根接了過去。
夜幕已經落下，新鄉又變了一番景象。
曼哈頓商業街明亮如白晝，但布魯克林深處混亂的街區，路燈燈泡都被打爛了很多。
街邊混子抽著來歷不明的捲菸，腰間的手槍握把不加掩飾。
Sam已經解開了西裝紐扣，準備隨時把手伸向腋下槍套。
摩根笑著讓他「Relax」，這裡的人不會主動惹麻煩。
進入寵物醫院，楚梨看見藥櫃破損的玻璃門和地上的碎玻璃，立刻蹙起眉頭。
「這裡似乎已經有人光顧過了。」
Sam警惕地抽出手槍。
摩根指了指標籤。
「他們偷了獸用麻醉劑。」
楚梨搖搖頭，「This is crazy.」
摩根笑了笑，「This is addictive.」
楚梨找到了所謂的手術室，正中的無影燈下擺了一張醫療床，旁邊的垃圾桶中丟了很多染血的紗布。
操作台上的托盤中，鑷子上是已經乾涸的血跡。
她的心臟一陣緊縮。
Sam：「有人在這裡取過子彈，縫了針，並且彈頭被帶走了，看血跡是昨晚的事。」
楚梨：「但是這些血跡沒有清理，所以這個人走得很急……」
Sam：「彈頭會被一眼認出來，彈道檢測20分鐘初篩，24小時完成對比，DNA檢測最快90分鐘初篩，24小時完成對比。我找個塑封袋，採集些樣本，確認是不是阿贊……」
楚梨搖搖頭。
「不用採集了。」
她指向垃圾桶，裡面有一小片染血的布料。
「這是含羊駝絨的料子，這個顏色和厚度，就是阿贊的西裝……」
Sam也湊近看了看。
「是……現在我們需要找到那個醫生，我可以去和奧德賽幫交涉，也可以通知FBI的案件負責人，目前的狀況，我無法確定哪個辦法更快。」
Sam等待著楚梨的選擇。
楚梨掃視房間。
「再等我幾分鐘，我找找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如果宋贊被綁架了，應該會留線索，比如一顆紐扣、一條手鍊、手鍊上的一顆金珠……
她應該給宋贊的手鍊上安個定位器的。
楚梨轉了一圈，再沒有其他發現。
宋贊真的被綁架了嗎？
寵物醫院沒有監控，但周圍總會有正常運轉的監控、行車記錄儀，人、車，多少能錄到一些東西。
FBI來調查，周圍的人未必配合，速度不會太快。
她沒有更多時間猶豫了。
「Sam，我們需要在摩根女士的牽線下和奧德賽幫交涉。」
Sam：「是。夫人，我建議先和Arthit、巴威會合。」
楚梨：「好，準備充足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