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rise!」
(「全體起立!」)
「The 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New York is now in session.」
(「新鄉南區聯邦地區法院現在開庭。」)
「This hearing is presided over by Judge Richard Wood.」
(「本次聽證會由Richard Wood法官主持。」)
曼哈頓聯邦法院大樓,法庭室內裝潢古典肅穆,旁聽席座無虛席。
白髮白人老頭Wood法官入座後,眾人紛紛落座。
被告席木桌後,楚梨理了理裙擺,緩緩坐在椅子上。
今天,她的妝不是自己化的。
造型師給她打了最淺色號的粉底,塗裸粉色的口紅,讓她看上去蒼白憔悴。
畫了幾下眉毛,眼下掃了些腮紅,看上去像是哭過。
法庭上專業詞彙太多,她需要戴那副智能眼鏡,又遮掉一部分,所以不算誇張。
黑色頭髮隨意垂在肩後,略顯凌亂,統一破碎美感風格。
復古保守的貼繡蕾絲高領黑裙,上裝修身,套一件小外套,佛牌等於唯一的飾品,戴在領口外。
下身裙擺蓬鬆厚重,長及腳踝,搭配一雙基礎款的黑色高跟靴。
今天,她看上去毫無攻擊性,就像個洋娃娃。
楚梨出門前覺得有些好笑,如果宋贊看到她這一身,一定眉頭直皺,之後還會找機會偷偷把衣服扔掉。
正式開庭前沒有陪審團,但是法官就是這個法官,旁聽的人已經足夠多了,她現在就需要假裝陪審團在這兒,開始展示自己。
到時候,陪審團共十二人,男女老少,來自新鄉當地各行各業。
他們對外鄉人會天然審視,但一個丈夫生死未卜的年輕妻子,有更大概率獲得普世的同情。
律師團提出兩個方案,一是用無攻擊力的形象持續博得同情,二是用強勢冷靜的形象做人設營銷。
楚梨從來不是伶牙俐齒的類型,加上法庭上英語專業術語太多,隔壁的控方也準備了各種陷阱,她最好的選擇是少說話,所以,團隊討論後決定,她需要扮演一個「嬌妻」。
如果宋贊真的離世,她會繼承百億資產,所以她不能表現得太軟弱,不能一問三不知,否則太假。
嬌妻的程度,需要在庭上靈活發揮。
如果可以,最好在恰當的時候掉幾滴眼淚。
楚梨麻木地坐在椅子上,思考著怎麼才能哭出來。
很快,她聽到控方提到了自己的某個名字,Kratai Saeng。
身邊的律師起身,陳述她和宋贊的婚姻事實,用那份公證遺囑論證,在宋贊失蹤期間,她有權代理宋贊處理法律事務。
對於這一點,控方沒有異議。
但是,他們並不打算放過扣下的二十個員工。
目前,新鄉分公司兩位高管被羈押在聯邦大都會拘留中心。
十八名重要崗位員工必須每周向聯邦緩刑辦公室報到,不得擅自離開司法轄區範圍,楚梨目前的狀況也相同。
兩名高管的保釋金共計三百萬美元,如果後續按時出庭可以退還。
綜合考慮,為了減少安保負擔,團隊決定先不要把這兩個人撈出來。
至於分公司的資產凍結,團隊沒有掙扎。
IRS、FBI和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同時發力,關於這個的動議不會有結果。
接下來是證據開示、涉密材料範圍界定、證據排除。
控方起訴的罪名包括加密貨幣洗錢、共謀洗錢、妨礙稅務調查、未申報大額交易、危害聯邦安全等等。
楚梨聽得一頭問號。
比如,控方說宋贊可能是Spy。
華國的。
別提哭了,她現在壓嘴角壓得都很痛苦。
她沒想到聽證會可以這麼好笑。
控方的某些證據也很離譜,雖然看上去就非常荒謬,不合邏輯,辯方也只能耐著性子,一條一條,儘量多排除一些。
聽證會上午九點開始,十二點左右午休一小時,下午四點左右結束。
理論上,關於證據的動議可以有很多,聽證會需要進行很多天。
但控方沒有亮重要的底牌,似乎準備在正式庭審中搞突襲,這位Wood法官顯然不在乎這個,想儘快結束聽證會。
下午三點,終於到了下一步。
Wood法官問楚梨:
「How do you plead to the charge in the indictment? Guilty, not guilty, or nolo contendere?」(*nolo為正式拉丁語)
(「你對起訴書中的指控作何答辯?認罪、不認罪,還是不抗辯?」)
楚梨不需要起身,前傾身體,靠近麥克風,按照律師給的小抄回答:
「Your Honor, I plead not guilty.」
(「法官大人,我不認罪。」)
控方代表檢察官突然站了起來。
「Mrs. Saeng, you should know, as the corporate representative in this criminal case against SS Corp, the charges here carry a combined maximum sentence of decades. You were never involved in company management, so taking the fall for this is unwise.」
(「宋太太,你應該知道,你是代理人,這是對SS公司的刑事訴訟,這些罪行對應的刑期累計達到數十年。你本人似乎並沒有參與過公司管理,現在承擔責任似乎並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