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慌裡慌張，從樓梯跑下了樓。
後知後覺，她的耳廓微微發燙，莫名覺得有點爽。
但是剛才突發奇想的動作，顯然沒有考慮後果，也沒有考慮宋贊這個人有多麼記仇。
事已至此，先去發糖吧。
房間裡十多個保鏢，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屋頂天台、後院、各個樓層。
Sam時不時在整棟別墅轉一圈，再回到監控前。
巴威負責前院，Arthit負責門口。
巴威不知從哪兒搞了一件超人的S標誌T恤，穿在西裝裡面打底，大塊頭看起來也沒那麼恐怖了。
Arthit在門廊晃悠，隨手拆了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眉頭越皺越緊，大步走進客廳找水喝。
楚梨坐在Arthit斜對面的沙發上，拿著手機刷社交媒體。
客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氣氛有一絲微妙的尷尬。
等Arthit放下水杯，楚梨沒話找話道：
「Arthit，我看社交媒體了，時代廣場那邊有個扮成木乃伊的癮君子發瘋被捕了，布朗克斯有幾個熊孩子玩兒煙花把房子點著了，布魯克林有幾個人扮成抓鬼敢死隊想搶劫珠寶店，皇后區有個人把頭伸進南瓜拿不出來……上東區附近還挺安靜的，暫時沒什麼新聞，你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Arthit點點頭，輕輕揚起嘴角。
「好。」
他坐在楚梨斜對面，看著地板發呆。
片刻後，楚梨再次開口。
「我沒有見過周韻，所以不能隨意猜測。你和他相處過，你覺得他會是XT的核心嗎？」
Arthit回過神，再次勾起一個淺淡的笑容。
「其實，我不知道。我看人沒有大哥准，他喜歡用時間來評估，但我經常執行任務，非常依賴瞬間的本能反應，所以，我總是相信第一印象……我對周韻的第一印象，是有周爺的腔調。相處了很多天，我也不覺得他是個壞孩子。但我現在可以確定他在美洲，可能就在新鄉，我已經被打臉了吧。」
楚梨斟酌了片刻，緩緩開口：
「Arthit，我認同你大哥的話，無論周韻的立場如何，在他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之前把他弄回港城，會是最好的結果。我們在美洲，這個過程很難繞過GIA，不如提前和GIA談判。」
Arthit抬眸看向楚梨的眼睛，嘴角含著笑。
「嫂子，你越來越像大哥了。」
楚梨滯了幾秒，也笑了笑。
「好像是吧……」
她的想法，和宋贊想把她送走，如出一轍。
Arthit有意無意地抬手，掠過自己的連帽衛衣領口。
那條兔子的黃金項鍊，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捨不得扔掉，也不知道該給誰。
總之，送給楚梨很不合適。
門鈴突然響了，Sam的聲音也在對講耳麥中響起。
Arthit對楚梨點點頭。
「嫂子，門外是幾個小孩子，我們一起去開門吧。」
楚梨起身，扶正自己的兔子耳朵發箍。
「好。」
拉開房門，楚梨看見幾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
一隻大屁股蜜蜂，一隻毛絨爪子蜘蛛，一隻花蝴蝶。
三個小孩子齊聲大喊：
「Trick or treat!」
楚梨抱著糖盒子，一把一把塞進他們裝糖的小筐和南瓜盒子裡。
「Happy Halloween.」
「Happy Halloween！」
幾個小孩子也問了好，一扭一扭地去找他們的父母了，還挺可愛的。
也不知這些當地小孩兒之間有什麼消息網，來上門要糖的人越來越多，可能他們都在傳這家給的糖比較好？
楚梨不停地Happy Halloween萬聖節快樂，迎來送往，忙得不亦樂乎。
等時間晚一些，要糖的孩子年紀大一些了，有的比她長得都高，看得她不是很想給了。
但對方一開口，聽聲音還是少年。
有人問她是不是新聞上那個人，她就回答Nope。
一個半大女孩兒看到門廊里晃悠的Arthit，笑著問：
「Is he Nick the Fox？」
（他是尼克狐尼克嗎？）
楚梨笑著回答：
「No, he’s my younger brother.」
(他是我弟弟。)
Arthit聽到了，眼睫顫了顫，又抬頭看向門外，笑著點點頭。
女孩兒繼續對楚梨說：
「You look pretty and your brother is hot.」
(你很漂亮，你弟弟很辣。)
楚梨給女孩兒又塞了幾塊巧克力。
「Thanks.」
女孩兒突然問了一句：
「Is he seeing someone？」
（他單身嗎？）
楚梨立刻回頭看了一眼，只見Arthit一臉驚恐，連連搖頭。
她轉回來，回答女孩兒：
「He is only here on business trip.」
(他只是來這兒出差的。)
「What a shame.」
(真可惜。)
女孩兒感慨著，走了。
楚梨後知後覺，也有點害怕，這邊的青少年還挺難看出年紀的。
Arthit長長地鬆了口氣，接過楚梨的南瓜筐，往裡面加一些糖果和巧克力。
「嫂子，小心這邊的小孩子……」
楚梨點點頭。
「我也覺得……」
晚上八點左右要糖的人最多，等快到九點，人漸漸少了些，不過遠處的警笛聲更加密集，就像蝙蝠俠電影片場。
下一夥兒來敲門的，看著也許是十三四歲的青少年。
一個男生收了糖，說著Thanks，隨手在楚梨手背上貼了一張小小的卡通貼紙，然後跑掉了。
楚梨摸不著頭腦，抱著南瓜筐關門，轉身。
Arthit掃了一眼，突然兩個大步衝到楚梨面前，撕掉了她手背上的貼紙，然後沖向了最近的衛生間。
楚梨怔愣了片刻，走向衛生間，不一會兒，Arthit出來了，神色嚴肅。
「嫂子，小心這些青少年。剛才那種貼紙可能含有藥物，幾個小時後會反應。」
楚梨背後爬上一陣寒意。
「謝謝，幸虧你看到了……」
Arthit笑了笑。
「是我剛才沒有注意。今天的鄰里友好活動先到這兒吧，你好好洗洗手，然後上樓休息，後面我來應付。」
楚梨點點頭。
「好。」
她洗過手，回到三樓，依然心有餘悸。
打開主臥的門，宋贊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書。
那副隨便就能解開的塑料手銬竟然還在宋贊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