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it面露微笑，觀察這位來自券商的佣金經紀人。
他看上去工作壓力很大，身體處於亞健康，談吐、動作、服裝品牌都和身份相符，問題不大。
Paul也在觀察Arthit，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金表，那是品牌僅在杜拜發行的限量款。
Paul不斷講述投資建議，Arthit認真聽著，突然問道：
「之前我的老闆都是在線上交易，所以我也不太懂，這些交易，是不是需要進入交易大廳？」
Paul解釋道：
「不需要的，我們在證交所有對接的場內經紀人，通常客戶不能進入，這是證交所的規定。」
Arthit點點頭。
「明白了。你把文字材料發我一份，我會和我的老闆匯報，等他考慮好了再聯繫你。」
Paul：「好，有需要解釋的隨時聯繫我，行情也每分鐘都在變化。」
Arthit話鋒一轉：
「最近你們公司有沒有其他的亞洲客人？」
Paul禮貌微笑。
「抱歉，我不能透露其他客戶的信息。」
Arthit笑了笑。
「我的老闆有個朋友，家裡的小孩子攜巨款離家出走，也不知道是自己有想法還是被人騙了。要是遇到年輕的亞裔客戶，你們還是小心些比較好，他家裡人會追責的。」
Paul怔了幾秒，點點頭。
「謝謝提醒，我會和公司匯報的。」
道別後，Arthit在華爾街散步，路過11號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
大理石外牆，高大的仿羅馬神廟立柱，裡面就是每天流動數百億美金的證交所。
Arthit繼續向前走，戴上耳機，掏出手機，運行宋贊製作的程序，開始監聽Paul的手機。
法拉盛的洪老闆在新鄉幾十年，在證交所有人脈。
根據他的消息，幾天前參觀證交所的人中，有個亞裔青年很像周韻。
Arthit不知道XT有沒有滲透進證交所。
如果XT剩下那些人能夠想辦法進機房，手上的哈姆雷特病毒程序已經成形，後果不堪設想。
SS在泰蘭起家，在新鄉人脈差些，現在又因為對手惡性競爭成了眾矢之的，無法從明面上插手。
他們持股本身就不多，就算天下大亂對他們影響也不大。
如果不是因為周韻，他們完全可以袖手旁觀，或者把消息賣給GIA或FBI。
Arthit用了很久才想到一個可能。
XT，是GIA培養的，用來搶占虛擬貨幣市場，GIA也未必能想到自己養虎為患了吧。
Arthit緩慢步行，走過兩條街，突然看到很多人在排隊。
他繼續向前走，原來隊伍最前方是一座銅牛雕塑，人們在排隊合影。
他換了個方向繼續走，突然背後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
「Arthit哥！」
Arthit差點拔腿就跑，但是背後的人已經追上來了。
他轉過身，尷尬地笑了笑。
「陳維雅小姐，你怎麼來新鄉了？」
陳維雅理了理大衣衣襟和羊絨貝雷帽，笑著說：
「我要申請哥倫比亞大學，直接來一趟。」
Arthit點點頭。
「好……你的保鏢還在吧？不要一個人亂跑。」
陳維雅指了個方向。
「在的。其實我哥、我爸媽都在新鄉，我哥因為之前被綁走，有點PTSD了，家裡想讓他出來繼續念個書，就申請哥大，我還能看著他。」
Arthit思索著怎麼能快點離開。
陳維雅擋在他面前，放低了音量。
「你找到宋老闆了嗎？有周韻的消息了嗎？我看新聞了，宋老闆有老婆了，那你是不是還要保護她出庭？需不需要幫忙……」
Arthit笑得很假。
「……我還在找，我們人手夠了，暫時不需要幫忙。」
陳維雅微微眯起眼睛。
「你自己出現在華爾街，看上去像是在找周韻，不是在找宋老闆。那我先不問宋老闆怎麼樣了，只說周韻。我和他做了那麼多年同學，我比你更了解他，也一樣很想找到他，問問到底是他把我坑進了XT，還是我把他給拖累了。還有，別忘了我加入過XT，我也有可能聯繫上他們。」
Arthit也壓低了聲音。
「陳維文成功脫離了XT之後，你對他們來說也不再可靠。而且GIA已經抓了很多人，他們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你不該再參與這件事，小心也被GIA抓進去。」
陳維雅揚起下頜。
「我承認我之前是有些莽撞，這次我不打算獨自行動。但假如周韻真的很關鍵，我和他接觸最多，那我就是知道最多的。我們交換一下現在的號碼，需要的時候聯繫。」
Arthit：「……好。」
道別後，Arthit繼續監聽Paul的電話，直到走到公園，坐在長椅上。
他看著飄落的楓葉，猶豫了許久，撥通了楚梨的電話。
「嫂子，哥醒了嗎？」
楚梨的聲音有點悶：
「他醒了……有什麼事情先和我說也行。」
Arthit：「我剛才遇到陳維雅了，陳維文、陳連升夫婦也在新鄉，因為陳維雅和陳維文要申請哥大。」
楚梨：「這麼巧……」
Arthit：「陳維雅想要幫助尋找周韻，我說再聯繫。」
楚梨：「嗯，她和周韻是同學，會更了解周韻，也許真的能幫上忙……你在哪兒遇到陳維雅的？」
Arthit：「華爾街。」
楚梨：「那邊有周韻的消息嗎？」
Arthit：「……還不確定。」
楚梨不再追問：「嗯。要是沒什麼新線索，你就回來休息吧，已經有人出去假裝在找阿贊了。」
Arthit：「好。」
通話結束，楚梨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去掰宋贊的手臂。
「我該起床了，你放開我！」
宋贊扣著楚梨的腰不放，沒有睜開眼睛，懶懶地張開嘴唇。
「Arthit遇見陳維雅了？」
楚梨：「嗯……陳連升夫婦、陳維文、陳維雅都在新鄉，兄妹都要申請哥大。」
宋贊抬起眼帘。
「陳維雅確實更可能找到周韻。多年同窗，她可能知道一些被忽略的重要信息。」
楚梨撓了撓宋贊的手臂。
「我該聯繫Ada了，問問她那邊的信息……所以你先鬆開我！」
宋贊捏了捏楚梨的腰。
「等我高興了，就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