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靳識則才回來。
溫渺聽見開鎖聲,跑到門口接他。
門打開,露出青年挺拔的身材。
全身都被淋濕了,黑色大衣沾了水,愈發顯得肩膀挺括。
溫渺仰頭,「你回來啦。」
青年偏長的劉海貼在挺拔眉骨,幾縷雨水划過冷白皮膚,襯得眉眼十分冷峻。
看見溫渺後,那雙漆黑的眸才緩慢漾開層層柔意,淡漠神色鬆動。
「嗯,回來了,想我了嗎?」
說著話,靳識則彎腰,輕輕靠近溫渺臉頰,克制著保持著距離,不讓身上的雨水淋到她身上,在她面頰落下一個冰涼的吻。
屋外的冷氣侵入,溫渺穿著輕薄睡衣,條件反射打了個寒噤,乖乖回道:「想了。」
靳識則見狀,趕緊反手關上了門。
接著脫下濕透的大衣攬在臂彎,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溫熱的雞腿,遞到溫渺面前。
「你學校外面的小吃街,你喜歡的那個阿姨賣的,還是熱的,」
溫渺接過,問:「他們呢?」
靳識則揉她發頂,眼眸柔和:「走了。」
溫渺疑惑:「走了?你怎麼說的?」
靳識則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你猜?」
他白襯衫濕透,貼著清瘦的身體,隱約露出漂亮的腹肌線條,配上這個笑,莫名有些蠱惑人心的意味。
溫渺跑去臥室拿了浴巾,幫他擦頭髮。
青年很受用,微微閉上眼,靠在身後的沙發上。
溫渺催促:「快說啦!」
靳識則半闔著眸:「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訴他們我很愛你,讓他們放心的把你交給我。」
溫渺動作頓住:「他們同意了?」
靳識則點頭,「對呀,他們對我這個未來女婿很滿意呢。」
溫渺不疑有他,杏眼裡滿是歡喜,恨不得蹦起來:「太好啦!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回家過年了?」
靳識則點頭:「嗯,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
溫渺擦著擦著,比了比靳識則肩膀。
她發現,比起一年多前的初見,靳識則整體雖然還是清瘦型,但身型更挺拔,肩膀更寬,氣質看起來也更沉穩了。
就連那雙黑沉沉的眸,都變得更加深沉,有時溫渺都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溫渺恍然發現,靳識則已經完全褪去青澀,從少年變成青年,從男孩變成了男人。
才一年多,變化這麼大嗎?
溫渺歪了歪腦袋,問:「你是不是長高了?」
靳識則忍不了了,將溫渺摟在懷裡,貼著她的臉蹭蹭,「是嗎?好像是長高了一兩厘米,現在187了。」
溫渺被他濕衣服沾到,渾身也變濕了,皺了皺秀氣的眉,「你都把我弄濕了。」
靳識則貼近她耳畔,說了一句葷話。
溫渺臉色羞得通紅,嗔他,「你好不要臉。」
靳識則寵溺笑出聲,「我的害羞小寶寶呀。」
溫家父母當天夜裡就回了老家,甚至加錢買的頭等艙,像後面有鬼在追一樣。
靳識則直接成為了小耀祖的童年陰影,他有一個惡魔壞姐夫!
——
年前,溫渺和室友她們又聚了一次,去北京城郊的滑雪場滑雪。
靳識則開一輛車,帶溫渺和她室友。
顧之珩開一輛車,帶陳昇和宋亦洲。
他們有一個八人微信小群,名字:不想上早(8)。
時不時就約約飯,kk歌,搞搞團建。
顧之珩讓楊甜甜宋亦洲他們在公司好好工作,年後用公費帶他們去泰國玩。
滑雪場名叫南山,顧之珩經常來,有認識的私人教練,說今天一定能教會他們滑雪。
到了場所,先去換滑雪服,陳月瀅提前做了好多攻略,預約好了租衣服的店。
她向來心細,是個不折不扣的J人,做什麼都喜歡提前安排好。
溫渺是一套粉色的,護膝是kitty貓形狀,頭盔上頂著兩個兔耳朵,換好衣服後,整個人軟萌又笨拙,走路一晃一晃,像個小企鵝。
剛走出店鋪,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抱起來,在雪地上轉了一個圈。
溫渺雙手在空中亂劃,「靳識則,放我下來!」
靳識則笑:「你走路怎麼笨笨的?」
將人放下來後,靳識則比了一下溫渺的身高,才到自己胸口,他疑惑:「不是戴著頭盔嗎?怎麼還變矮了?」
滑雪服厚重,穿上去就導致一個視覺誤差。
高挑的人更高,矮小的人更矮。
靳識則肩寬腿長,身型挺拔,穿上黑色滑雪服也不臃腫,能撐起來。
溫渺太瘦了,滑雪服套在她身上空空大大的,整個人都變圓了,頭盔上還有兩個兔耳朵,小臉只有巴掌大,看上去更可愛好rua了。
靳識則忍不住去捏她的小臉。
「你是小兔子嗎?怎麼這麼可愛。」
溫渺「啪」一下把護目鏡蓋了下來,冷哼一聲,昂著下巴,高貴冷艷的樣子,「我很酷的!」
她照過鏡子了,這個護目鏡戴上可帥了!
靳識則被萌到,嘴角噙著笑,應和她:「嗯,很酷。」
不遠處,早就換好衣服了的楊甜甜她們,正圍著私人教練學習動作。
這滑雪教練特別高,個子接近一米九,鼻樑高挺,眉骨深遠,像個混血兒,是個充滿侵略性的帥哥。
帥哥嘛,誰不喜歡,不知說了什麼,三個小女生笑起來,圍著他發出銀鈴般的聲音。
顧一珩宋亦洲他們則被冷落了,自己在那摸索,宋亦洲還摔了幾跤。
楊甜甜見溫渺換好衣服了,招手喊她過來,「渺渺快來,這個帥哥教練可以帶我們滑!」
溫渺抱起板就要走,「我過去了!拜拜!」
靳識則一把拉住她帽子,將她硬生生拉回來,「不許去。」
溫渺皺眉:「憑什麼?」
靳識則將她小臉扭向另一邊。
這個滑雪場很大,那邊也有教練在指導學員。
教練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著一個學員,往下極速滑去。
靳識則黑眸倒映著雪色,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泉水,聲音淡淡:「我不想別人這樣教你。」
溫渺無奈:「可是你不會呀,難道我要白來一趟嗎?」
「誰說我不會?」靳識則勾唇,拉下路目鏡擋住眼睛,將板放在腳下,彎腰蓄力,而後往下迅速滑去。
他身型矯健,動作利落帥氣,腳下踩的甚至是難度係數最高的單板,根本不像初學者。
十幾分鐘後,靳識則回來了。
他護目鏡還沒摘,鼻樑高挺,下頜線鋒利,抱著單板沖溫渺笑,明亮雪光反射在他下半張臉,少年恣意。
「現在可不可以教你了?」
溫渺疑惑:「你怎麼會滑雪?」
靳識則:「提前來學過。」
滑雪計劃是半個月前定的。
靳識則來學了三天就熟練掌握了,十分有天賦,教練驚為天人,還讓他考個滑雪證。
靳識則一把抱起溫渺,問:「你喜歡那樣?」
他踩上單板,彎腰蓄力,往下衝去。
「我也可以。」
獵獵風聲在耳邊迴響,眼前一片雪白,溫渺根本沒做好準備,就被靳識則抱著往下沖,嚇得失聲尖叫。
聽見溫渺尖叫,靳識則抱緊了她的腰,一邊減緩速度,一邊問:「你說是我帥,還是那個教練帥?」
溫渺仰頭,看見靳識則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冷淡如雪的下頜緊繃,顯然不開心。
她有些氣靳識則嚇自己,故意說:「教練帥。」
下一刻。
溫渺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靳識則抱著她,摔進了雪裡!
可身上沒有傳來沒有絲毫痛感。
她被靳識則緊緊護在了懷裡。
溫渺趕緊爬起來,去查看靳識則的情況,瘋狂搖他手臂:「靳識則!你怎麼樣?」
靳識則沒回話。
單板摔在不遠處,溫渺試了試滑雪場的地板。
雖然鋪了厚厚的雪,但靳識則是後背著地,肯定也很疼。
溫渺又喊了好幾遍,靳識則都沒回。
溫渺心裡漫上巨大恐慌,淚失禁體質,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慌慌張張地向不遠處的人喊:「救命啊——」
靳識則趕緊坐起身,一把捂住她的嘴,摘下護目鏡,眼神無奈,「寶寶,你就不會摘下眼鏡看嗎?我還睜著眼睛的呢,我剛剛戴著護目鏡的啊。」
溫渺眼淚還沒停,掛在臉頰上,愣愣看著靳識則,大大的杏眼裡滿是無措。
她聲音抽抽噎噎的:「我,我忘記了。所以你有沒有事?」
靳識則搖頭:「沒事,我剛開始練習時也經常摔,習慣了。」
溫渺點點頭:「那就好,我們還是去找教練吧,我們不是專業人士,這樣太危險了。」
靳識則一下將她拉入懷裡。
在溫渺愣神的瞬間,她聽見男人低沉,陰鬱的聲音,鬼魅一般響起。
「我不是不會,我是故意摔的,」
溫渺瞬間炸毛:「你有病啊!」
靳識則面無表情。
他長相涼薄,雙眼皮很淺一道,冷臉時其實很恐怖,十分陰鬱。
他淡淡道:「因為我吃醋了。」
溫渺不解:「我是開玩笑的,你沒聽出來嗎?」
靳識則垂下眼睫,將眼裡濃烈的自毀情緒藏住,「可我還是傷心。」
忽然有人從他們身邊划過,帶起一陣飄然的細雪,冬日陽光涼薄,照在人身上,也清淺沒有一份溫度。
靳識則輕輕去勾溫渺的手。
溫渺無奈嘆了一口氣。
她將高大的男人抱在懷裡,拍拍他的背:「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好不好?」
靳識則點頭:「好,不用對不起。」
溫渺捧起他的臉,認真凝視他那雙沉寂的黑眸,「不要傷害自己了,好不好?」
這一次,靳識則沒有回答,而是指向另一邊,「那是你朋友嗎?」
溫渺果然被靳識則的話吸引,目光望向那邊:「還真是,啊,甜甜摔倒了!幸好摔得不是很嚴重。」
靳識則拉著溫渺起身,撿起摔在那邊的單板,「走吧。」
溫渺輕輕戳他的背,「真的不疼嗎?」
靳識則搖頭,「不疼,我教你滑雪。」
溫渺有些興奮:「好呀。
溫渺是真的沒有運動細胞。
她學的是比較簡單的雙板,可折騰了一個小時都沒學會,摔了好幾跤。
靳識則看著心疼,不讓她學了,帶著她又滑了幾圈,純當來體驗了。
滑雪場回去後,朋友們都回家了。
沒過幾天,靳識則也要放年假了,他想帶著溫渺一起回老家陪奶奶過年。
溫渺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