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嶼拿過鏡子一看,鼻尖果然紅了。
腦海中又浮現溫渺紅通通的挺翹鼻尖。
實在是可愛極了。
他沒忍住笑出聲,肩膀都在抖動,夾在食指和中指間的筆掉地上。
彎腰去撿,抬起頭,才看見鏡子裡笑意盈盈的臉。
池嶼愣住,有些茫然。
他竟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這麼放鬆,這麼隨意,眼睛明亮,就好像那些一切骯髒的,灰暗的,拖著他靈魂下墜的事物全都消失不見。
池嶼蓋下鏡子,沒想太多,繼續刷題。
雖然目前靠音樂和這張臉賺錢更多,但池嶼未來不打算走藝術這條路。
他曾經是富家子弟,太清楚這條路需要多少人脈與資源。
他的目標還是努力學習,考上頂尖大學,學最賺錢的專業。
音樂,只能是兼職外快。
滴滴,手機亮起。
池嶼加了好多個模特群,其中一個正艾特全體,說周末有個平面拍攝,要求身高185+,有肌肉,長得帥,日結,1000/h。
池嶼加了經紀人,將自己模卡發過去,繼續刷題。
刷完,對答案,只錯了一個小問,太過粗心。
池嶼簡單復盤了一下,走進浴室,打算重新洗個冷水澡。
剛脫下褲子,就想起溫渺的臉。
高中男生的夜晚是燥熱的。
池嶼皺緊眉頭,有些煩躁地又抽了一根煙。
他平時只抽一根,今天破戒了。
窗外,夜空深藍,月光冷冷清清照在窗台,涼風吹進,驅散身體躁動,將煙霧一起裹挾著帶出,散在空氣中。
一根煙抽完,池嶼抬手關了窗。
老小區房屋密集,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偷拍的變態。
洗漱台鏡中的少年眉眼漆黑,帶著些倦怠,打開花灑,水汽逐漸蒸騰。
洗著洗著,池嶼忽然發現腹部有些辣痛。
低頭一看,幾道清晰的紅色抓痕,映在冷白的薄肌上。
他恍惚記起,好像是今天騎車帶溫渺的時候,她一不小心抓的。
池嶼按上去。
有些疼,但更多的是癢。
因為皮膚白,這幾道抓痕粉粉的,像腮紅映上去的一樣。
她指甲還挺長。
池嶼唇瓣勾起,眉眼似笑非笑,帶著些邪氣。
修長的食指在水霧覆蓋的鏡子裡寫了兩個字。
「抓痕。」
———
溫渺是被媽媽拖出被窩的。
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連人帶書包被塞進了安家的車。
安宇南規規矩矩穿著校服,拉鏈拉到鎖骨,露出裡面整齊的polo衫領子,脖頸修長白皙,眉眼清俊。
他看著溫渺困得上下翻飛的眼睫毛,沒忍住笑出聲,點了一下溫渺額頭,「不是,你昨天偷菜去了?」
溫渺靠著車窗睡覺,聲音含糊:「沒有偷菜。」
但是偷去書房找到了一本藏著的小說。
可惡。
竟然是追妻火葬場。
溫渺看得毛焦火辣,一直熬夜看到男主開始追妻才打算睡覺。
可她沒想到,虐了女主快一百章,竟然才火葬場十章不到,女主就原諒男主了?
她要氣死了。
垃圾。
……
安宇南看著溫渺嘰里咕嚕的,把她的書包從肩上拉下來放在自己腿上。
感覺車內空調偏低,又順便給她蓋了一層小毯子,嗓音溫柔:「睡吧,到了喊你。」
正值上班時間,市中心很堵,兩人提前了一個小時還是踩點進校。
安宇南直接提著溫渺書包,將她送到教室門口。
高三的完美男神忽然出現在高二教學樓,跟在一個女生後面,還單手幫她提著書包。
一路引起無數人行注目禮。
「這女生是我們高二的嗎?高三的安學長怎麼幫她拿書包?」
「肯定是插班生吧,不然就那張臉,早就衝到校花榜前三了。」
「誒,你們看這個星期的表白牆了嗎,不是說池嶼疑似戀愛嗎,不會就是她吧?」
「那安宇南是怎麼回事?」
……
接近早讀時間,走廊擠滿了沒來得及去食堂吃早餐,拿著包子油條豆漿的學生,一個個目光八卦。
溫渺尷尬跟在身後,在人最多的地方大聲喊了一句,「表哥,等等我。」
所有吃瓜群眾默默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
一個課間休息的時間,高二一班來了個無敵大美女,還是安宇南表妹的消息不脛而走。
…….
十點半是跑操時間。
藝術班有特權,不用跑操。
池嶼正在補覺。
一隻手搭在後脖頸,插在烏黑的發間,露出幾縷藏在深處的銀白挑染。
講台,一群人聚在一起八卦。
「打聽到名字了,叫溫渺!」
「溫渺?我和安學長都是學生會的,沒聽他說過有個表妹,不會聽錯了吧?」
「不知道,不過長得超級超級漂亮,蘇念軟校花名聲不保。」
…….
池嶼抬起頭。
五官帶著被吵醒的煩躁,額頭兩道大紅印,嗓音冷淡而倦怠:「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