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軟站在窗戶一看,21班一群人跟在池嶼身後,已經跑到了籃球場外面,很快就到足球場了。
跑操的鈴聲響起,「1234」口號激烈,她也趕緊跟著下樓。
池嶼本來插著兜,慢悠悠走著路,路過學校告示欄的玻璃櫃,他才從反光板自己身後跟了一大堆人。
他停止腳步,回頭問為首的張軍:「你們幹嘛?」
張軍撓撓頭,憨笑:「跑操啊。」
身後一群人跟著說:「對啊,跑操。」
池嶼站定,單手插著兜,依舊那副懶散倦怠的模樣,但眉頭輕皺,嗓音冰冷,「不確定的事情,少傳。」
他頓了頓,繼續道:「特別是關於新同學的,這樣對人家不禮貌,可以嗎?」
張軍愣愣點頭。
池嶼目光又放在他們班一個愛八卦的女生臉上。
他五官立體冷峻,看得女生臉紅,慌張垂下眼,匆匆點頭。
池嶼這番操作,討論聲確實變少了。
但大家的八卦之心更旺了!包括匆匆跑下來的蘇念軟。
——
跑操時分,藝術班的位置,往常都是空的。
七中人都知道,藝術班那群潮男美女,在學校里橫著走,不僅隨便請假不用穿校服,連跑操都不用跑。
所以,當池嶼出現在足球場外圍,往高二21班方隊走的時候,幾乎被路過的每一個班學生行注目禮。
「池嶼來了!」
「藝術班不是不用跑操嗎?」
「池嶼好喜歡穿黑衣服。」
……
溫渺正和新同桌說話,忽然見她小聲尖叫起來,而後扯著溫渺衣袖示意她往藝術班看。
「溫渺,忘記和你說了,快看那邊那個最高的男生,就是我們七中校草,是不是特別帥!」
溫渺順著同桌視線望去,池嶼戴著黑色棒球帽,上半張臉擋在陰影里,只露出窄而冷淡的下頜。
兩隻手插在衛衣兜里,肩膀平直,脊背清瘦,整個人像是被上午陽光分割出的素描立體。
1班和21班離得很近。
一個是開頭,一個靠近結尾,中間只隔著兩個文科藝術班。
溫渺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忽然撞上池嶼的眼眸。
漆黑,冷峭,陽光落進去都沒有一絲溫度。
二人遙遙對視。
池嶼眉梢輕挑,忽然伸手對她打了個招呼,用嘴型說:「good mooning。」
溫渺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回應。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同桌,抓著溫渺的袖子使勁搖晃,瞪大雙眼:「美女美女,你和池嶼認識??!」
溫渺點頭:「算吧,一起吃過一頓燒烤。」
話音剛落,主席台上,今天的領跑老師聲音從話筒傳出:「啊,今天天氣很好啊,沒想到我們高二21班的同學竟然也出現在了操場,真是稀客啊。好了,各班各就各位,開始!」
整齊的踏步聲響起。
遠處的教學樓上站滿了高三的學生,他們有特權不用跑操,正站在連廊上曬太陽,並且欣賞學弟學妹們的慘狀。
溫渺昨天熬了個大夜,才跑一圈就心力交瘁,胸口疼得喘不上氣。
為了不打亂隊形,溫渺深呼吸,努力跟上同學節奏。
還沒等她緩過氣,更糟糕的來了。
她一隻鞋子被踩掉了!!!
溫渺迅速從隊伍中脫出,單腳跳到草坪上,想等著兩個班空隙時出去撿她的鞋。
一排排隊伍接連跑過。
溫渺正想快速跑過去時,池嶼單手提著她的鞋走了過來。
跑操都是繞著塑膠跑道跑。
兩人現在站在綠色草坪上,格外顯眼。
池嶼彎腰,將鞋子放在溫渺腳邊。
見她臉色漲紅,嘴唇也有些蒼白,池嶼輕聲問:「要不要我帶你逃?」
「這也能逃?」溫渺快速穿上鞋,眼神露出疑問。
池嶼:「跟著我。」
接著四處張望了一下,看似隨意地插入了一個班。
溫渺乖乖跟上。
這個班後排男生特別高,顯得溫渺十分矮。
她根本跟不上他們的步伐。
慌張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攥住了她的衣袖。
然後領著她,一步步跑到邊緣,最後趁著某個班轉彎時,繞到了主席台後方的小巷。
巷子裡人不少,大多是一些不想跑操躲懶的學生,有高一的,也有高二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說話。
溫渺小聲問池嶼:「不會被發現嗎?」
池嶼聲音篤定:「不會。」
說著話,他回頭:「你走我前面好一些。」
溫渺原本還沒懂什麼意思。
抬起眼睛,才發現巷子裡所有人竟然都在看他們。
兩邊都是人,溫渺臉色有些紅,攥緊衣袖,垂著眼帘匆匆走過。
……
蘇念軟超級無敵後悔今天跟著那群傻蛋同學下來吃瓜。
她穿的可是皮鞋短裙!
正和認識的其他班朋友說著話,朋友忽然尖叫。
「啊,你快看,你們班池嶼和一個女生———」
蘇念軟抬頭,聞到一陣清甜的花香。
新來的轉校生扎著馬尾,齊劉海很薄,白皙臉頰泛著紅,看上去乖巧又清純,垂著眸匆匆走過。
池嶼跟在她身後,單手插兜,姿態懶散,一一掃過那些盯著她目光八卦的人。
那眼神明晃晃寫著:「我的人。」
…….
「學生會的來了!」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巷子裡的人一瞬間作鳥獸散。
蘇念軟也跟著往出口擠。
學生會那群人最冷麵無情,抓到一次不跑操就扣十分。
十分,得打掃一個星期教學樓廁所!
安宇南是校紀檢部部長,主管紀律。
右手手臂上戴著紅袖章,一隻手拿筆,一隻手拿筆記本,問離他最近那個沒來得及跑的倒霉蛋,嗓音一如既往溫和,「哪個年級哪個班,學號,姓名。」
倒霉蛋哀嚎:「學長,我不是故意的,我第一次呢!」
安宇南溫溫笑,鏡片後的眼眸彎起弧度,語氣冰冷而強硬:「不行哦。」
忽然,他聲音僵住,看見一抹晃悠的馬尾,扎著粉色蝴蝶結髮圈,脊背纖細單薄,正擠在人群里往外跑。
她旁邊的少年個頭高挑,伸開手擋出一片安全距離,防止她摔倒。
安宇南收回視線,「行,下不為例。」
他轉身宣布:「今天先不查了,剛收假,放他們一馬。」
啊?
安部長從來沒有半途而廢啊。
怎麼回事?
這還是那個玉面閻王嗎?
溫渺跑出巷子後,跟在池嶼身後,被他帶到了附近一個小賣鋪。
池嶼遞過來一瓶粉色甜水:「可以喝冰的嗎?」
溫渺:「可以的。」
池嶼隨便拿了一瓶脈動,一起付錢。
操場的口哨聲還在響,遠遠傳來,聽得溫渺有些心慌,捧著水不敢喝,仰頭望著池嶼,眼睛圓而懵懂,「我們這樣,真的沒事嗎?」
池嶼勾唇笑得邪氣,「怕?」
溫渺小雞啄米點頭。
池嶼覺得她可愛得不行,嗓音輕慢地逗:「怕也沒辦法,被抓到要通報批評,寫一萬字檢討,還要送往公安局。」
溫渺小臉一瞬間垮下去,手中的小甜水被捏得變了形,急得快哭了。
好恐怖。
媽媽會打死她的!
溫渺轉身就想走回去,馬尾一晃一晃的。
池嶼仰頭喝水的動作愣住。
這麼好騙嗎?
當然好騙啦。
溫渺上輩子又沒正經上過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