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留意,溫渺就走出五十米了。
池嶼趕緊追上去,下意識,輕輕拉住了溫渺馬尾的發梢,怕把她抓疼,很快就鬆開。
溫渺回頭,大大的眼眶裡滿是驚慌,「你還不走嗎?等下被罰了。」
說著話,快步走過來攥住池嶼衣袖,催促道:「快走快走,謝謝你帶我出來買水喝,但我現在沒有特別累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池嶼挑著眉,饒有興味打量少女緊張的神色。
真是智商不詳,心地善良。
被騙了,還想著帶他一起走。
他沒忍住笑出聲,「不會的,我騙你的,而且,你現在回去,跑操都結束了。」
溫渺無辜眨了眨眼,顯然有些難以置信池嶼竟然這麼可惡。
清澈的眸光看得池嶼心裡泛起內疚。
溫渺嘴一撇,「你騙我幹嘛。」
語氣帶著委屈,轉過身,不理池嶼了。
池嶼湊過去道歉,「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逗你的。」
因為你太可愛了,沒忍住。
這句話,池嶼沒說出來,只是盯著溫渺長長的睫毛,唇角掛著笑。
「這樣吧,為了補償,我給你一張門票怎麼樣?」
溫渺:「什麼門票?」
池嶼:「周五晚上大禮堂,學校藝術節有演出,每個社團成員可以往外發十張票。」
溫渺哼了一聲,「誰要去看你演出了?」
池嶼愣了一瞬,掀唇笑:「那算我求你,去看我演出好不好?」
他繞到溫渺身前,垂著漆黑眼睫,嗓音很輕:「我手裡的票,只給你一個人。」
溫渺假裝沒聽見:「什麼?」
池嶼揚眉,直視著溫渺的眼,「我說,我的票,只留給你一個人。」
他五官太有侵略性,桃花眼跟會放電一樣。
這麼一對視,倒把溫渺先看害羞了。
扭過頭,語氣輕快:「哦,那看在你請我喝飲料的份上,成交!不過我要兩張票。」
池嶼:「沒問題。」
跑操結束,有學生成群結隊,陸陸續續往這邊跑,估計也是來買飲料的。
人很多,少不了被八卦被行注目禮。
溫渺真是受夠了,催促:「我們快回去吧。」
池嶼側目,打量她軟糯的側臉:「我們的關係見不得光?」
溫渺:「不是啦。」
她想了個由頭,眼神閃爍:「我要回去刷題!」
池嶼將喝完的礦泉水瓶以拋物線扔進不遠處垃圾桶,而後一下按在溫渺頭頂,沒忍住揉了揉,勾唇笑得恣意:「好,三好學生。」
溫渺尖叫:「髮型被你揉亂了!」
池嶼:「不怕,你摘了馬尾,我給你重新紮。」
溫渺:「想得美。」
兩人一前一後往教學樓走。
溫渺走在前面,蹦蹦跳跳,踩著隨風搖曳的樹影,從這邊一下跳去那邊。
風將她身上清甜的花香往後吹,連帶著上午柔柔的陽光,一齊落到池嶼身上。
池嶼仰頭看天,碎金般的眼光在他瞳孔游移,他抬手擋了擋,語氣懶散:「你怎麼這麼幼稚?」
溫渺正單腳跳向最近的樹梢影子:「你不懂,要是不能成功踩到樹影我就會死掉。」
池嶼覺得好笑,長眸彎起,說了一句:「小幼稚鬼。」
但他跟在溫渺身後,腳下也做著幼稚的動作,只踩溫渺走過的樹影。
他步子大,不用跳,插著兜,姿態懶洋洋。
……
一場課間操,溫渺是池嶼女友的流言甚囂塵上。
1班門口隨時擠滿來看溫渺長什麼樣的人。
溫渺耳朵都紅了,一到課間十分鐘就趴在桌上假裝睡覺。
直到中午放學,池嶼來找。
他站在窗邊,一眼就鎖定了溫渺。
溫渺趴在桌上,將臉埋在臂彎,馬尾順著手臂垂在桌邊,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白得仿佛會發光。
他隨便喊住門口一個人:「你好,可以幫我喊一下溫渺嗎?」
那人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站在門口喊:「溫渺,有人找你!」
溫渺皺了皺眉,聲音細細軟軟的,將臉埋得更深了,「我說過了,我不是池嶼女朋友,你們想看他就去找他,別來看我啦!」
「不是,就是池嶼找你!」
溫渺猛地抬頭,剛好和窗外的池嶼對上視線。
少年沒穿校服,穿一件黑t,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鶴立雞群,身形出眾。
只是神色疏冷,垂著眼睫,看起來不太高興。
溫渺慢吞吞走出去,有些尷尬地捋了一下臉頰凌亂的長髮,「你找我?」
池嶼:「嗯。」
溫渺抬頭:「我說的話你聽見了?」
池嶼:「嗯。」
頓了頓,他語氣淡淡:「和我扯上關係,有這麼令人生氣嗎?」
溫渺趕緊擺手:「沒有!真的沒有!」
她焦急解釋:「只是太多人來看我了,我膽子小,害怕,而且,我們本來也只是朋友啊。」
「知道了。」
池嶼展開一直握著的手,將那兩張有些皺的門票放在窗台後,直接轉身離開。
溫渺看著那兩張皺巴巴的門票,又抬眸看了一眼池嶼清瘦的背影,張了張嘴,神色有些茫然。
怎麼感覺,池嶼生氣了?
同桌蘇嘉羽已經在教室內看了許久,見池嶼走了,一下衝出去,抱住溫渺的腰,「啊啊啊,池嶼真的給你票了!你就是我最大的人脈!我終於可以聽周翊斯彈吉他了」
溫渺把另一張票放在她手心,「周翊斯也是聲樂社成員嗎?」
蘇嘉羽:「對呀,他和池嶼可是校園男神榜前三,一個溫柔白月光,一個帶刺紅玫瑰,雖然周翊斯長得沒有池嶼帥,但笑容加分,反正你看了就知道了。不說了,我閱讀題還沒刷完!」
一班是最好的尖子班,俗稱清北班,c9率百分百,沒考上清北都算發揮失常。
S省每年的理科狀元幾乎都在這個班。
蘇嘉羽拿了票,又趕緊跑回座位繼續做英語完形了。
十分鐘,剛好能刷一套題。
溫渺被周圍的學霸氛圍打動,也翻出小甘開始背,可剛看兩眼《離騷》,她眼睛就打架了。
算了。
還是不為難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