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
池嶼臉色還是有些蒼白,靠著牆站著,貝斯背在身上。
周翊斯走過來:「你昨天幹嘛了?今天狀態怎麼這麼差?」
池嶼嗓音淡淡:「接了個力氣活,搬貨,日結,來錢快。」
周翊斯原本調侃的語氣收住,拍了拍他肩膀:「堅持不住要不然你不上了?我們三個上台就好。」
池嶼搖頭,熟練從兜里摸出兩顆糖,嚼碎,咽下,大步走上前。
周翊斯愣在原地,「靠,你小子,這不是有糖的嗎?」
自己身上就有糖,還把人家女孩子從觀眾席哄過來!?
池嶼腳步停住,「你偷聽我們說話?」
們包含誰,兩人都清清楚楚。
周翊斯摸摸鼻子,有些心虛,「又不是故意的,當時準備去找你說事情來著,一過去就看見你——」
說到這,周翊斯感覺世界觀又被刷新了。
高一那年打球腿摔斷了腿都不吭一聲,神色淡漠得像個世外高人的池嶼,竟然會那麼脆弱蒼白的靠在一個女生身上求安慰???
太心機了。
他段位還是太低了。
池嶼揚眉,不置可否,掀開幕布走進鎂光燈里。
兩首歌。
第一首歌依舊是搖滾,池嶼貝斯兼主唱,氣氛很嗨。
第二首歌,周翊斯他們都下了台,留給池嶼一人獨賣風騷。
池嶼彈木吉他,脫下了酷炫的黑皮衣,白襯衫清秀乾淨,耳骨釘也摘了,溫溫柔柔唱《晴天》。
他彈的是周翊斯的吉他。
但和周翊斯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周翊斯不算頂級帥哥,但五官輪廓乾淨利落,皮膚白,個頭高,十分耐看清爽。
放哪個學校都是校草級別,彈起吉他來陽光明媚,完全是校園男神。
池嶼氣質清冷,自帶憂鬱氛圍,笑起來也感受不到情緒,總感覺離人遠遠的,淡淡的。
帶刺,冷拽,拒人於千里。
兩人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曾經有一群女生路過他倆,推推搡搡,「一不小心」把人推進他倆懷裡。
周翊斯笑得清俊,給女生台階下:「同學,注意看路哦。」
池嶼後退一大步,冷著臉,像誰欠了他幾百萬,毫不客氣問:「眼睛瞎嗎?」
一個脾氣好到像中央空調。
一個拽到厭惡全世界。
兩人關係竟然格外的好。
審美品味也差不多,衣服鞋子都可以穿同款。
通常是周翊斯覺得池嶼穿的鞋帥,讓他發連結。
或者池嶼發現自己又長高了,把自己穿不了的衣服甩給周翊斯。
校園裡,總是看到兩人穿著一樣的匡威,一樣的白短袖,去食堂吃飯。
同時,也一起享受萬千少女的尖叫與崇拜。
往常,池嶼彈吉他眼神總是垂著,疏離而淡漠,今天罕見地面向觀眾席。
目光對著誰?
當然是溫渺。
其他觀眾蒙在鼓裡,只感覺池嶼今天眼神好溫柔,嗓音磁性,笑起來帥得要人命。
坐在溫渺身邊目睹全過程的蘇嘉羽:磕到了磕到了,超級大瓜!
七中有史以來最難追的男人,跌落神壇了!
一首歌大約四分鐘。
溫渺只抬眸了兩分鐘,後面兩分鐘,都紅著臉低著眼帘摳手指。
因為,池嶼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
桃花眼狹長,五官深刻冷冽,化作繞指柔,眼神一點點,纏繞上來,撫摸她的五官,長發,身體。
像什麼呢?
像把她衣服扒了一樣。
太…….
總之,溫渺受不了。
應該說,沒有任何一個女孩子能受得了這樣深情纏綿的眼神。
任世界浩大,我的眼裡也只有你一個人。
節目結束,溫渺立刻收到了池嶼的信息。
【放學別走,等我】
節目結束,還有一節晚自習才放學。
溫渺和同桌回教室。
剛落座,蘇嘉羽就翻開任務本,秒開學霸模式,開始計時刷題。
理科清北班,學習氛圍不是一般的好,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埋著頭,只有筆尖摩擦試卷的聲音。
溫渺看得鬥志心起,也跟著刷了一套英語閱讀卷。
下課鈴剛響,溫渺身旁的窗戶就被扣響。
這周換座位,她坐到了窗邊。
池嶼帥氣的臉出現在玻璃窗外,微彎腰,示意她出來。
溫渺出去,發現池嶼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是他們樂隊的其他人。
周翊斯黑t落拓,左肩背著木吉他,一隻手搭在池嶼肩上,特別自來熟地溫渺打了個招呼。
「哈嘍小仙女。」
溫渺睜大眼,指著自己,「小仙女,喊我嗎?」
周翊斯笑出一口白牙,臉頰邊的梨渦淺淺,十分清俊,「是呀。」
池嶼上前一步擋住周翊斯,「我們樂隊聚餐,想喊上你一起,去嗎?」
他身後的人一起喊:「走呀,去吧!人多熱鬧!」
下課時分,人來人往,都在往外走,走廊聲音嘈雜。
池嶼是風雲人物,周翊斯也不差。
兩大男神出現在清北班門口,又沒穿校服,個子高挑,十分顯眼,所有人都往這邊看。
溫渺小聲說:「可以。但是你下次想約我,給我發qq就好,不用特意來我們班門口找我。」
池嶼一把拿過溫渺手裡的書包,嗓音懶散:「我想來接你。」
溫渺:「好吧,書包我自己可以背,不用———」
池嶼已經背在半邊肩膀,慢悠悠走在前面,周翊斯三人緊隨其後。
溫渺將話收回去,默默跟上。
出了校門,五人坐地鐵轉公交去小吃街。
下了車,微胖的梁森走在最前面,鬥志昂揚:「都別搶,我帶你們去吃,這條街是我新發現的寶藏,我天天來。」
錦市夜生活豐富,九點鐘,正是熱鬧的時候,賣燒烤的,粉面的,抄手的,小龍蝦的……家家鋪鋪都坐滿了人,煙火氣十足。
梁森輕車熟路,領著四人走進一條燈火昏黃的小巷,停在一個小小的攤位前,笑著喊:「王姐,我又來了。」
老闆聽到梁森聲音,高興地抬起頭,停下正洗菜的手,胡亂在圍巾上擦了兩把,熱情招待他們,「小胖,帶朋友來了?快快快,坐好。」
五人一齊鞠躬。
「謝謝阿姨。」
高中生就是乖,把老闆逗得眉開眼笑。
落座後,梁森指著燒烤攤上那幾個已經被煙火熏成黃色的尖叫瓶,「看到沒,要這種店,才是地道老店!」
陳浩楠冷哼一聲:「不好吃打爆你頭。」
梁森食指屈起彈他額前捲毛,「怎麼跟爸爸說話的?」
陳浩楠瞪大眼,「你才是麼兒!」
眼看著要打起來,池嶼伸出手,淡淡道:「有女孩子在,穩重點。」
兩人停下動靜。
陳浩楠笑得很乖,露出兩顆尖尖小虎牙,顯得脖子上那一大串帶著鉚釘的銀項鍊都變得溫良了幾分,「嫂子好。」
溫渺瞪大眼,「啊?」
池嶼一巴掌拍過去,「叫誰嫂子?」
陳浩楠雙手合十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姐姐好。」
池嶼又是一巴掌,「笑這麼甜叫姐姐?」
陳浩楠無辜地撇了下嘴,「同學好,行了吧。」
梁森憨憨笑:「同學好,叫我小胖就好,吃美食找我,我是錦市美食測評家。」
周翊斯望著溫渺,嗓音清淡:「周翊斯,你好。」
溫渺一一和他們認識。
晚上悶熱,老闆貼心搬來了風扇,對著他們吹。
溫渺長發未扎,被風吹得四散,洗髮水甜香瀰漫開。
池嶼離開了兩分鐘,再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包五彩斑斕的發繩,放在溫渺身前的桌上,「只有小孩子的了,你將就用。」
周翊斯,梁森,陳浩楠三人立刻開啟陰陽怪氣模式。
「只有小孩子的了,你~將~就~用~」
周翊斯語氣最賤,「池哥哥,怎麼不給我們買發繩呢,人家也想扎頭髮~」
池嶼面無表情,一人給他們椅子來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