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渺的關注點在前一句話,她下意識捏緊了鼻子,「真的嗎?」
池嶼語氣平靜:「嗯,我聽我們班住校的男生說的。」
溫渺瞪大雙眼:「怪不得,我說為什麼我最近總是聞到奇奇怪怪的味道。」
入秋了,但天氣還沒徹底涼下來,男生荷爾蒙旺盛,愛出汗,一天不洗澡,身上就臭了。
理科班,男生又比較多,那味道,熏得老師每次一到教室就讓開窗通風。
這也是池嶼不想待在理科尖子班的原因之一。
他對味道很敏感,還有輕微鼻炎,高一整整煎熬了一年。
池嶼很愛乾淨,甚至可以說有點潔癖,夏天穿過一次的衣服必須立刻手洗,桌面永遠乾乾淨淨,做筆記整潔有序,寫字也好看。
因此,除了那張帥氣的臉和優越的衣品,池嶼獨一檔的乾淨清爽,也將他和那些不修邊幅的理科學霸區分開來。
男神能成為男神,不只看臉。
上課預備鈴響了,路上全是去小賣鋪買零食,匆匆忙忙跑回來的學生,表情猙獰,宛如亡命之徒,有的人嘴裡叼著熱狗,有的人咬著辣條。
溫渺語氣急促:「快走快走,這節是數學老師的課,他超級凶。」
池嶼被溫渺拉著衣袖跑起來。
他盯著溫渺發頂,想了想,還是說出來:「你還沒答應我。」
溫渺回頭,「啊?」
池嶼語氣放軟:「小渺渺,我說,請讓我當你的專屬補課小老師,可以嗎?我一定讓你提分。」
一班就在不遠處了,溫渺停住,轉身,剛好一陣風過,將她馬尾往一邊吹,鬢邊髮絲纏在臉頰,被風吹歪的齊劉海下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兒。
她聲音柔柔地說:「池嶼,你不要誤會了,因為我是轉校生,怕進度跟不上,老師才讓他們幫我補課,不是我主動找他們的,而且。」
溫渺將鬢邊劉海挽到耳朵後,繼續道:「我很開心你願意給我補課呀。」
池嶼愣愣看著溫渺,心臟一瞬間停住跳動,全世界都靜止了,所有景物都消失了,視線之內,只有她清軟的杏眸。
她彎眸時上揚的眼尾,她頭髮被風吹起的弧度,她淺淺翹起的唇角.......仿佛被加了慢動作一般。
明明四周只有急促的上課鈴,池嶼的世界卻響起了浪漫的bgm。
真愛降臨。
溫渺說完話,趕緊跑進了班級。
池嶼盯著她的背影,站在走廊起碼愣了三分鐘,才想起往班級跑。
十七歲的年紀,純愛到只是看見喜歡的人笑一下,都像兔子的世界下起胡蘿蔔雨。
池嶼笑眯眯跑回去,一整天都有好心情。
.......
下課後,溫渺將池嶼的書包放到了桌面。
不知為何,池嶼來過一趟後,原本熱情洋溢的同學們,全都變得有些訕訕的,不像之前一樣蜂擁而至。
原本有兩個想過來的男生,看見那個黑色的雙肩包,冰冷的十字架掛件,伸出去的腳又收回來。
溫渺充滿驚喜地打開拉鏈,眼睛慢慢睜大。
一書包的糖。
幾乎都是外國的牌子,日文,韓文,泰文,包裝精美,還有繫著精緻蝴蝶結的名貴巧克力盒,十分漂亮。
池嶼的書包很大,可以放下筆記本電腦。
裡面塞滿了糖,快有上百顆。
溫渺恍惚間想起,池嶼說過,他欠她一顆糖?
不是一顆嗎?
這裡還有一百顆了!
沈嘉羽八卦地湊過來,「你怎麼一臉震驚,裡面是什麼好東西,不會是五三吧?」
溫渺:「是糖。」
沈嘉羽瞪大眼:「啊?」
溫渺捧了一把在她桌面,「請你吃糖。」
接著,溫渺提著池嶼的書包,從第一排開始,給每個人桌上都放了一捧糖。
特別是那些給她補過課的同學,溫渺拆開了精美的巧克力盒,每人多發了一顆巧克力。
趁著班上比較安靜,溫渺說:「謝謝這段時間同學們的幫助,以後都不用幫我補課啦,我朋友說他幫我補。」
等溫渺回到座位,沈嘉羽湊上來,咬著溫渺給她的巧克力,笑眯眯地,「是池嶼吧?」
溫渺點頭,「是。」
沈嘉羽一臉磕到了的表情,指著拆開的巧克力糖紙,「這可不便宜,英國的牌子,之前我在英國留學的表姐帶回來過一盒,好像上千塊吧。」
溫渺驚訝:「怎麼這麼貴!」
池嶼得干多少兼職啊!
溫渺內心升起負罪感,往書包里扒拉了一下,竟然還有三四盒。
她恨不得現在就跑去找池嶼問一下到底花了多少錢。
下課後,溫渺去了藝術班。
池嶼懶散站在門口,問:「甜嗎?」
溫渺皺眉:「你為什麼買這麼貴的糖呀。」
池嶼輕笑:「因為你是女孩子啊。」
溫渺不懂:「啊?」
池嶼語氣溫和:「我媽媽從小就告訴我,如果要給女孩子送禮物,一定要精緻用心,不然別送。對了渺渺,麻煩你幫我謝一下你表哥。」
池嶼轉身進去班級,拿出一個禮盒,「多謝他幫忙。」
池嶼沒說的是,他媽媽說的並不是送普通禮物,而是談戀愛送女朋友禮物。
溫渺:「哦,以後不准破費了,你只是學生而已。」
池嶼推她肩膀,「快回去上課啦,乖乖好學生。」
他特意買這麼多,就是知道,以溫渺的性格,一定會分給同學一起吃。
吃他送給溫渺的糖,和喜糖有什麼區別?就差把兩人是一對兒寫在腦門了。
只有溫渺還傻乎乎地覺得只是同學間友善分享啊。
池嶼壓不住嘴角,如果有尾巴,估計要翹上天。
放學,安宇南送溫渺回家。
坐在安家的車上,溫渺將禮盒拿出來,「哥哥,池嶼給你的,說謝謝你。」
安宇南有些訝異,接過打開,發現裡面是一支鋼筆。
日本的牌子,小眾低調,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價格並不便宜,購買還有門檻。
純黑筆身,線條流暢漂亮,是安宇南一看就會喜歡的類型。
安宇南點評道:「他還挺有品味。」
溫渺以為池嶼是感謝上次在游泳館的事,「是呀,這麼說我也要好好感謝哥哥,你想要什麼?」
安宇南語氣淡淡:「我想要你月考考第一名。」
溫渺捏起拳頭打他,「你做夢呢。」
安宇南笑,「那我就要你做個美夢吧。」
溫渺一下往後倒,閉上眼睛,「那我睡啦。」
安宇南特別想捏她的臉,最終還是忍住了,聲音溫柔:「好。」
說完話,安宇南望著鋼筆陷入思考。
池嶼感謝的,應該不止是游泳館的事。
估計還有他讓父親秘書去他們那個圈子打招呼的事。
安家公司是錦市老牌企業,從安宇南爺爺那輩就開始富了,產業從房地產到珠寶再到傳媒,各行各業都有涉獵。
安董事長秘書的面子,不可謂不大。
稍微透露出一點風聲,說池嶼是安董事長兒子在學校的好朋友,就能讓池嶼順風順水,再也不會被壓榨。
舉手之勞的事,安宇南是看在溫渺的面子上才幫忙。
沒想到,池嶼竟然敏銳地發現了,而且還特意感謝他。
沒人做了好事,被感謝了會不開心。
安宇南心情很好,「改天約池嶼出來吧,我請你們吃飯。」
溫渺點頭,「可以呀。」
…….
池嶼最近確實賺了不少錢,不管去哪個雜誌社,做什麼工作,主辦方和負責人都如沐春風得令人可疑。
模特業的人最mean了,儘管池嶼形象和能力已經無可挑剔,之前也免不了被挑刺,被pua,被壓榨辱罵。
因為他沒背景。
可最近,順得有些奇怪了。
那些人態度好不說,接到的單子,不管拍雜誌還是拍GG,也都是高質量,酬勞十分可觀,除去母親醫藥費,還能剩下不少。
他身邊能有這個權利的,只有安宇南。
所以,他拿出工資的幾乎一半,又花了大筆代購費,送了安宇南那支鋼筆,他覺得安宇南氣質沉靜內斂,應該會喜歡。
這個牌子的鋼筆,只是池嶼十歲那年生日宴會上,上百份禮物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如今,池嶼卻要勒緊褲腰帶至少三個月。
不過,這樣的日子沒持續多久,峰迴路轉,池嶼銀行卡又到帳了一大筆錢。
池嶼寫的歌火了,得了一個新人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