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和殿上,文武百官齊聚。
宋雲初還未現身,眼瞅著到了上早朝的時辰,君離洛頗為準時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眾人齊齊叩拜行禮,君離洛道了句平身,隨即發出疑惑:「寧王今日怎的沒來?」
他此話一出,眾人便知宋雲初沒告假。
有老臣當即出聲批判,「早朝遲到,寧王未免懈怠了。」
一旁有人接話,「我等身為臣子,應當提前在大殿等候,豈能比聖上來得還晚,這實在是……唉!」
「許是路上遇到什麼事情,耽擱了。」宮明遠斜睨了一眼說話的兩人,「誰能保證自己每日出門都暢通無阻?若寧王真的懈怠,陛下自會有處置,可寧王人還未到,尚未作出解釋,二位大人就這麼急著給他定下懈怠之罪?」
「行了,都不必爭論。」君離洛冷聲道,「宋卿家是否懈怠,朕自有判斷,你們有要事便啟奏,何必揪著他的事討論不休。」
被君離洛這麼一訓,三人都噤了聲。
有大臣拱手道:「陛下,微臣要起奏芩州鬧匪寇一事……」
他話還未說完,有侍衛奔到殿前稟報:「陛下,寧王方才在來朝和殿的半道上昏厥,他面色發白,情形似乎有些不妙,現已被送往太醫院。」
此話一出,百官訝然。
寧王今日遲來的原因,竟是在半道上昏迷?
君離洛當即變了臉色,問侍衛道:「寧王現下如何?」
「御醫正在為寧王診治,具體是何病症,微臣還不知。」
君離洛聞言,略一思索,隨即吩咐侍衛退下。
「那便讓太醫先替他診治吧。你們繼續上奏,陳卿家你方才說到芩州鬧匪寇,是怎麼回事?」
被點了名的大臣回過神來,繼續陳述。
良久後——
眼見無人再繼續上奏,君離洛這才道:「若無其他事,便先退朝,朕去看看寧王病情如何。」
「陛下,寧王乃國之棟樑,驟然昏迷,當真叫人擔憂,微臣可否跟隨陛下前去探望?」
面對宮明遠的詢問,君離洛只道了一句:「准了。想探望寧王的,便一同來。」
話音落下,便朝著殿外走去。
有了他的准許,不少大臣都跟了上去。
眾人心思各異,很快便來到了太醫院外。
君離洛召了太醫院院使來問話,「寧王究竟得了什麼病,嚴不嚴重?」
「回陛下,寧王殿下的症狀,說嚴重倒也不算嚴重,不會危及他的性命,可……寧王殿下本是武藝高強之人,損耗太多功力自是元氣大傷,也不知今後是否還能恢復到從前的狀態。」
林院使此話一出,君離洛怔在了原地,仿佛受了震撼。
「原來如此……」他低喃道,「為了幫朕,她竟做了如此多的犧牲。」
這話自然是讓身後的大臣們聽得一頭霧水。
聽御醫的意思,寧王這病要不了命,只是似乎損了功夫?
寧王是絕頂高手一事眾人皆知,好端端的,為何會損了功夫,與陛下又有什麼關係?
陛下方才的語氣,聽起來竟有些自責……
而宮明遠也替眾人問出了心中疑惑,「陛下,請恕微臣愚鈍,您方才的話是何意?」
「自從龍臨山遇襲之後,朕思索了許久,總覺得在武藝這方面還需要精進,雖然朕身邊總有不少人保護,可朕還是擔心他們萬一會有疏忽,若是朕也能練得上乘武功,便不用再擔心歹人行刺。故而,朕總在夜間抽空練武,可朕急於求成,期間犯了幾次心疾,有一回差點走火入魔,若不是寧王常常為朕護法,朕練武也不會那麼順利了。」
君離洛說到此處,長嘆了一聲,「寧王每隔兩三日,便會將自身的功力渡給朕一些,朕原本以為渡一些功力也不要緊,哪知會讓她元氣大傷,她今日躺在這裡,也是朕造成的。」
眾人譁然。
文臣們雖然不太理解練功這回事,但大致也能聽得明白,寧王為了幫陛下練功,做出了不小的犧牲。
武將們卻是理解得相當清楚了。
內功高手不僅能用真氣助人療傷,也能輔助他人練功。若將自身修為渡給他人,等同於是將自己辛勤收穫的果實與人分享,一旦分出去了,便拿不回來。
若說把自己的功夫教給他人,傳承下去,許多人或許會願意,但若要損耗自身修為,去幫助他人提升,這世上大約沒幾個人是樂意的。
寧王若真能做到這個份上,也實在是太難得了。
人群中,霍尚書的臉色尤為古怪。
他昨天夜裡還想著,寧王時不時就留宿在宮中,不正好說明了這廝魅惑君王嗎?正經臣子有幾個會留在宮裡過夜的?若是碰上雨雪天,留個一兩回也就罷了,可陛下與那廝簡直是肆無忌憚,都不知一起過夜多少回了。
尤其陛下還不太樂意與妃嬪們來往,身為君王,對臣子的偏愛比對妃嬪還多,這本就是很反常的一件事,有些人看在眼裡卻不敢說,無非就是沒人帶頭去說,誰都不願做這個出頭鳥。
若是有幾個身份高的大臣願意帶頭,他相信後邊會有不少人樂意跟著附和。
葉將軍就不用多說了,是很樂意跟著他一同對抗宋黨的,可今日宋雲初整了這麼一出,陛下又當眾說出那廝損耗了自己的修為助他練功,這豈不是要讓眾人覺得,他們夜間在一起都只是為了……練功?
陛下還特意強調了,他是在夜間練功,寧王每隔兩三日就渡自己的修為給他。
陛下白日裡政務繁忙,這的確是眾所皆知的,挑在夜裡練武也說得過去。
一旦寧王助陛下練武一事傳開,之後再出風月傳聞,可信度便會大大降低,人們總是會樂意相信自己先聽到的消息。
反正他是絕對不信的,他也知道有許多人不信,只是如今陛下發了話,有誰敢站出來質疑陛下?
誰都不願。
霍尚書下意識看了一眼葉將軍的方向。
葉將軍也是擰著眉頭。
「陛下無需自責。」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前方的屋子裡傳出,眾人抬頭,便見宋雲初被白竹扶著走了出來。
不同於平日裡的精神抖擻,此刻的宋雲初面色有幾分蒼白,讓人看一眼便曉得她是真的有些虛弱。
「 替陛下分憂,本就是微臣應盡的職責,既然陛下的心愿是要做絕頂高手,微臣自然要協助陛下,也算不辜負陛下長久以來的信任與器重。」
「雲初,真是苦了你了。」君離洛面上有動容之色,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親生兄弟也不過如此,朕有你這樣的左膀右臂,實乃幸事。」
「陛下言重了,微臣不過是臣子,豈能與陛下稱兄道弟?您能一直信任微臣,微臣已是銘感五內。」
【可以了陛下,演到這就差不多了,再演就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