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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寧王魅惑主上?

2026-08-23 00:35:27 作者: 風中折花

  離開秦宅後,德妃按照和丫鬟事先說好的計劃,回到了霍府後院的一處小門外,敲了三下房門。

  房門應聲而開,可門後站著的人卻讓德妃微微一驚。

  開門的人不是她的丫鬟春若,而是她父親的隨行護衛。

  「大小姐,您回來了。老爺在大堂等您。」

  德妃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緒,快步前往大堂。

  從她出門到回來還不足一個時辰,竟還是被父親發現了。

  快走進大堂時,她聽見了一道又一道鞭打聲。

  她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跑過長廊來到大堂外,便看見父親與母親端坐在紅木椅上,而自己的兩名丫鬟跪在大堂中央,被護衛拿著鞭子抽打背部。

  「住手!」她當即上前推開一名護衛,厲聲呵斥,「本宮的人也是你們能打的?」

  「怎麼,在宮裡窩囊著,回自己家還要擺娘娘的架子了?」正前方傳來一聲重重的冷哼,「是為父下令打的人,你沖他們吼有什麼用?有能耐就對著為父來。」

  德妃轉頭望向霍尚書,見他冷眼看自己,心下也明白是自己理虧,便低聲服軟,「父親,今夜之事的確是女兒的錯。」

  「那你且說說,你錯在何處?說不清楚,便讓她們二人繼續挨打。」

  

  「錯在不該再與秦慎聯絡,但請您相信,我是最後一次去看他了,況且我並不是去與他敘舊,而是去警告他,不要有任何妄想,他也聽進去了。」

  德妃神色坦然,「您不要覺得我是惦記著舊情,女兒還不至於那麼愚蠢,我若真想與他重修舊好,又怎會這麼快就回來?」

  「你的錯可不止這一件。」霍尚書依舊面無表情,語氣沉冷,「你再好好想想。」

  「除了這事,哪裡還有別的?」德妃眉頭微蹙,「女兒自認為除了今夜之事,其餘的時候都問心無愧,父親莫不是聽了什麼風言風語?要來質疑我的德行?」

  「問心無愧?好一個問心無愧。」

  霍尚書嗤笑了一聲,隨即拍桌而起,「你敢說你入宮這一年,沒有時時都想著那姓秦的小子?你若不是一直惦記著他,又怎會與陛下疏遠?你身為妃嬪,博得陛下喜歡是你的職責,可你是怎麼做的?你對聖心毫不在意,整日混吃等死!你但凡有一點兒能耐,陛下都不會與那宋狗賊……」



  德妃聞之一驚。

  她原本以為,父親要興師問罪的只是她和秦慎的事,卻萬萬沒想到,他竟提起了陛下和寧王。

  陛下與寧王斷袖一事,如何會傳到父親耳朵里?

  德妃回過神來,故作不解,「陛下與寧王怎麼了?」

  「你還要在這跟我裝糊塗?!」

  霍尚書將聲線拔高了幾分,「我說那宋狗賊怎麼如此春風得意,他不知廉恥,魅惑主上也就罷了,你們這些後宮之人不對陛下加以勸諫,還幫著隱瞞!如此嚴重的事,你們為何不早早告知各自的家族?你們不顧著自己的榮寵,連家族安危都不顧!真是糊塗至極,全無心肝!」

  「父親慎言!」德妃難得繃起了臉,「父親也知此事非同小可,沒有依據豈能妄議陛下?寧王受器重的原因,陛下不是早就給過說法?他的確立功不少,總不能因著他模樣俊美,便說他與陛下有不正當關係吧?」

  「你還敢幫他說話?!」

  霍尚書氣得連鬍子都在顫動,來到德妃身前揚起了右手。

  霍夫人連忙上前攔下他,「老爺,嵐兒不只是霍家小姐,她如今是德妃娘娘,咱們身為父母也不能跟她動手啊!」

  「德妃娘娘?她這個德妃做得還有半點尊嚴嗎?從前就眼光差,喜歡一個沒本事的小子,有福氣進宮還過得那般窩囊!如今回了家,在父母面前都沒有一句實話!難不成她做了妃子,我就訓不得她了?她若有能耐當然也能擺架子,可你看看她乾的那些事!她與自己家裡都不是一條心了!」

  「我何時不記掛家裡了?」德妃辯駁道,「我若不記掛家裡,當初就該跟秦慎一走了之!父親你曾問我選秦慎還是選霍家?我毫不猶豫地選了霍家,你讓我入宮我便入宮,可難道入宮之後我就不能求一份安穩嗎?」

  「你就那麼希望我與人爭來斗去,做到貴妃、甚至皇后才能讓你滿意嗎?我自認就是沒有那個本事,你要怨便怨,要罵便罵!但我奉勸父親一句,你如今就是沒有打我的權力,你打我,便是對皇家不敬。」


  「您說我窩囊?不錯,我就是窩囊,我沒有遠大的志向,也沒本事讓您在朝堂上得意,可您難道真覺得,宋黨勢大能怪我們這些後宮之人?陛下的心思又豈是我們能揣測的?您不過就是把您對宋黨的怨氣發泄在我這個無能的女兒身上罷了。」

  霍尚書聞言,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你!」

  「嵐兒,別再說了,別再氣你父親了……」霍夫人攔在父女二人之間,滿面愁容。

  「我從未想過氣他,是他對我抱有過高的期待,因我達不到他的要求,便認為我無用,認為我不向著他。我倒是想問父親一句,您可曾有過那麼一瞬間替我考慮過?」

  霍尚書擰著眉頭看她,似乎是氣到說不出話來。

  「女兒自知辜負您的期望,對不住您。」德妃退開了兩步,朝他跪地一拜,而後起了身,「春若,夏巧,隨本宮回屋,明日一早回宮。」

  她甚少端嬪妃的架子,可既然端了,護衛們自然不敢再打丫鬟,由著她把人帶走了。

  回屋後,德妃冷眼望著身後的兩人,「誰說的?」

  「本宮再問一遍,陛下和寧王的事,誰說的?」

  在她的審視下,春若上前了一步,「娘娘……」

  德妃揚手便打了她一耳光。

  「愚不可及!這種事情你怎麼能說,怎麼敢說!這是要命的事你知不知道?」

  「娘娘,您別怪春若,是老爺逼問我們關於您在宮裡的事,還拿春若家中弟妹要挾她,春若實在不敢隱瞞,便和他說這一切都怪不得您,陛下只喜愛寧王,誰又奈何得了陛下?況且以陛下對寧王的偏愛,陛下宮裡的人誰又不知道呢?」

  「雖然大家都不敢說,可知曉此事的人多了,遲早有瞞不住的那天,哪怕今天春若不說,可能其他娘娘那邊也會泄露,甚至陛下身邊的人,也有可能說漏,難道娘娘以為世上有不透風的牆嗎?寧王俊美又一直得勢,坊間必定早就有傳言了。」

  德妃癱坐在了椅子上,伸手扶著額頭,「就算要泄露,也不該是由我們霍家先泄露,父親憎惡宋黨,定會將此事與其他官員交流,設法坐實寧王魅惑主上,從而打擊宋黨,而以寧王府和明鏡司的調查能力,一旦知道此事是霍家引起的……」

  若陛下和寧王沒有那層關係,若陛下常常臨幸後宮、若陛下有子有女,那麼再多閒話也只能算作流言,可他們確確實實有那層關係,而陛下也的確不與宮妃來往,膝下更無子嗣……

  「娘娘,那怎麼辦?」春若也有些慌了,「若真被寧王知道,我們會怎麼樣?」

  「他一定會知道的,別抱有僥倖。」德妃長嘆一聲,「若要補救……明日回宮之前給他遞消息,讓他早做準備。」

  春若瞪大了眼,「給他遞消息?」

  「是,我只會告訴他,父親不知從哪位官員那裡聽到了消息,要他小心,旁的不必多說。若這事能處理得好,寧王自然不必與大臣們撕破臉,可若是處理不好,寧王扛不住眾臣非議,盛怒之下極有可能對帶頭的人先出手。」

  「反正我在第一時間給他提醒,他總能記著我這個人情吧。」

  ……

  翌日,天才蒙蒙亮,宋雲初便被一陣敲門聲叫醒。

  「殿下,有一封重要信件請您過目。」

  宋雲初掀開帘子瞅了一眼天色,還不到起床的時間。但『重要信件』這幾個字,還是讓她迅速穿衣下榻,給白竹開了門。

  「誰的信?」

  「德妃娘娘的人悄悄送來的,屬下猜測,必定很要緊。」白竹低聲道。

  宋雲初頗為詫異,當即拆開了信看。

  而信上的內容也讓她目光一沉。

  德妃的父親,兵部尚書霍寅,不知是在與何人的交談中,確認了她與皇帝有斷袖關係,德妃要她重點提防四妃背後的家族,以及最近才回歸朝堂,與她向來不睦的劉相。

  四妃的背後是霍、葉、衛、鄭四家,淑妃身為皇帝的暗衛,身份都是鄭家幫著造假的,那鄭學士是個忠君之人,本不喜黨爭,可君臣斷袖之事畢竟牽扯著皇帝名譽,鄭學士恐怕也會因此看她不順眼了。

  白竹見宋雲初面有異樣,下意識詢問:「殿下,是出什麼事了嗎?」

  宋雲初將信直接給了他看。

  白竹看後也是一驚,「殿下,德妃娘娘是霍家的人,她為何會……」


  「她父親是眾多看我不順眼的人之一,若四妃背後的家族已經確定了我與陛下的關係,定會迅速煽動朝臣一同打壓我,或是製造大量傳言,來迫使陛下處罰我,譬如削去我的爵位,讓我失權。德妃來送消息,無非是希望我能對霍家手下留情,若她不提醒我,我當然也會知道,但不會這麼早知道。」

  宋雲初思慮片刻後,悠悠輕嘆了一聲,「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的。」

  若她和君離洛只是單純的君臣,她的地位做到宋相就已經到頂了,哪能指望封王。

  更別提君離洛還會對她說出——分你半壁江山。

  她對君離洛的感情或許不純粹,但也一定不淺,彼此有情的兩人,若要在人前時時刻刻裝作無情,其實也不是件易事,所以他們在親信面前都懶得裝,也沒必要裝。

  知道他們關係好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她從得勢開始就沒有失勢,且她人也年輕,長得又俊,這些信息疊加在一起,和皇帝之間很難不鬧出風月傳聞。

  更何況君離洛他還沒有子嗣,後宮異常安靜,他與四妃互不搭理,久而久之,斷袖傳言必然產生。

  「本王與陛下,多半是早有風月傳聞了,只是高階官員們還未參與,所以事情沒有被擴大,只能算是小事。若想要此事迅速發散,那就必然要有願意帶頭、且身份不低的人。從德妃娘娘的提示來看,四妃背後的家族或許會願意聯合帶頭來整我。」

  「那殿下可有應對之法?」白竹面上寫滿了擔憂。

  「南燕這會兒還沒起來吧?你去把她叫醒了帶過來。」

  白竹離開後,宋雲初即刻去寫了一封給君離洛的信。

  魅惑君主這樣的罪名扣下來,又要有一堆人罵她奸臣。這些人肯定做夢都想不到,是他們的陛下先來迷惑她的,她可以摸著良心說,她最初就只是想做個臣子養老,奈何君離洛用盡手段、大獻殷勤、還學了一堆土味情話,簡直毫無底線。

  要論罪名,她是不是也可以給君離洛扣一頂「為君不尊,魅惑臣下」的帽子?

  宋雲初快要寫好信的時候,鍾南燕被白竹帶來了。

  「宋大哥,怎麼這麼早叫我?是出什麼事了嗎?」

  「回頭再和你解釋,眼下有一件火燒眉毛的事需要你去辦,府里除了我,就屬你輕功最好。」

  宋雲初說話間,把兩封信都整理好了,遞給鍾南燕,「用你最快的速度把這兩封信送到皇宮南門處,沈樾就在那兒,讓他務必趕在早朝之前交給陛下。至於你,完事之後就在沈樾那裡呆著,等你練兵的時辰到了,再去校場現身。」

  ……

  清晨的日光透過樹梢,在長樂殿窗台處灑下斑駁的光影。

  殿內,宮人們將一道道精緻的早點擺上了桌。

  君離洛才落了座,便聽小順子進來通報,「陛下,沈大人有要緊事求見。」

  「讓他進來。」

  見沈樾面色凝重地踏入殿內,君離洛命周遭的人退下。

  沈樾將鍾南燕帶來的兩封信交給他,「陛下,方才鍾姑娘急急忙忙地來送信,說此事關乎著陛下和寧王的名譽。」

  君離洛將信拆開了看,眸光一凜。

  沈樾觀察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詢問,「陛下,事情嚴重嗎?」

  「還未發生,不算嚴重,但需得警惕。」

  沈樾隱約能猜到,信中應該是提到了陛下與寧王斷袖一事,除了這事,也沒有別的事能同時傷及兩個人的名譽。

  「陛下,微臣有一言,興許會惹您生氣……」

  「那就別說,朕不想聽。」

  君離洛轉頭看沈樾,語氣清涼如玉石作響,「朕不會在任何時候讓雲初難堪,也不可能削她的權。」

  「朕與她之間的默契,你們不會明白,也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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