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雖然是先從餐廳里出來的。
李慧慧腳步卻比她快,已經走出餐廳大門,一出來就看到路邊站著的人,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微低著頭在看著面前的人。
女人身形嬌小,垂著腦袋,乖乖被他牽著手,又乖又軟,嬌憨得不像話。
楊帆焦急的腳步戛然而止。
怔怔地站在台階之上,遙遙地望著那兩人,忽然沒了上前的勇氣。
夏冉喝多了,搖搖晃晃的。
李慧慧伸手扶著她。
夏冉嘴裡嘟嘟囔囔,手舞足蹈地亂揮,眼睛睜不開:「是不是劉太太來了?」
李慧慧沒聽清。
緊隨其後的是袁婷,她的腳步也定格住,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畫面。
隔著一段距離,她依舊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度。
普通人學一輩子都學不來。
袁婷下意識咬緊了後槽牙,心底那股不甘更濃烈了。
本是同樣的人,若是一起在平凡的生活里努力,沉浮,也就算了,興許她們真能成為一對好朋友。
可憑什麼。
憑什麼觀溪月能搭上這樣身居雲端的人?
憑什麼她可以跳出普通人的桎梏,擁有旁人望塵莫及的人脈,資源和靠山,往後的人生步步坦途?
嫉妒和不甘死死攥住她的心臟,袁婷心口發悶,她握緊了掌心,生出一股衝動,邁步走下台階,朝他們走去。
想打破,想上前插話。
腳剛邁下第一個台階,身後就是一陣勁風。
劉守安扯著她的肩膀,把袁婷拽了回來,冷哼:「你幹什麼去?我告訴你們,誰都不准下去打擾!」
他可看出來了,男人雖然低著頭,但那就是謝臨!
這話一出,剛出來的幾個人齊齊剎住腳步,在台階上站著,十來雙眼睛就這麼落在兩道身影上。
夜風微動,他們的注視感太過清晰。
謝臨淡淡抬眸,朝著台階方向掃了一眼。
這一眼清淡無波,卻有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壓,沒有絲毫戾氣,卻足以讓所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謝臨這一抬頭,也讓他們看清了臉。
有那天參加王總酒局的同事認了出來,也有不認識的,但男人一身氣度就知不凡。
謝臨沒有多餘的動作,也全然不在意眾人的窺探目光,只是收緊掌心,牽著醉意朦朧的觀溪月,「走了?」
觀溪月腦袋一點一點的。
「嗯。」
謝臨帶著她轉身,走向副駕駛,打開車門將人放進去,他繞過車頭重回駕駛座。
科尼賽克尾燈亮起,月銀色的車滑入夜色長河。
台階上的人,全程看著這一幕,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有人低喃:「原來觀溪月真的跟謝臨有關係,還以為她之前是唬我們的。」
「慧慧不是說她單身嗎?她現在和謝總什麼關係啊?」
李慧慧也是一頭霧水。
「行了。」
劉守安打斷他們的猜想,管他們什麼關係,他只知道觀溪月在心裡有地位,惹不起。
「都散了,回去吧。」
他先下台階走了,曹浩軒沒喝酒,要開車給劉總送回去。
夏冉徹底醉了,掛在李慧慧身上,重得李慧慧都要扶不住,她喊袁婷,「袁婷,你幫我扶著點兒夏冉,我們倆送她回去。」
袁婷像是沒聽見,直接走了。
李慧慧快扶不住了,喊其他人,「楊帆你幫我扶著點。」
沒有回出租屋。
車子直接停在觀瀾地下停車場。
觀溪月睡著了。
謝臨抱著她上樓,剛俯身打算把人放下,懷裡的人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一雙眼睛蒙著厚重的水汽,視線渙散迷離,還沒徹底從睡意里抽離,含糊不清地小聲嘟囔,「沒洗澡,不能上床……」
她輕輕推了推謝臨的肩膀,小聲重複:「放我下來。」
還挺愛乾淨。
謝臨將她穩穩放在地毯上。
觀溪月站定,暈乎乎地抬起一隻手,茫然看向他,軟軟開口:「睡衣。」
之前這裡就準備好了各式各樣的女式衣服,其中包括睡衣。
但謝臨無視了那些精緻柔軟的睡衣,取了一件乾淨寬鬆的白色男士襯衫走出來,遞過去。
觀溪月乖乖接過,轉身去了洗手間。
反鎖上門,在獨立的空間裡,她的神色恢復如常,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東西,他就給了她一件襯衫,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又要她掛空擋。
嘩嘩的水流聲隨即在房間裡漫開。
洗到差不多的時候,觀溪月發現放洗浴用品的地方,多了一瓶陌生的沐浴液。
她拿起來看,瓶身厚重有質感,全英文。
她認出了那行peach。
以及它上面的一枚小巧粉色桃子。
謝臨還真是……
先是讓她穿自己的衣服,又給她準備了桃子沐浴液。
果然身份再高的人,始終還是男人。
她擰開泵頭按了一下,濃郁的桃子甜香瞬間散開,裡面應該還摻雜了別的香氛,好聞得讓人頭腦發暈。
洗完,擦乾水漬。
穿上白襯衫出去。
她沒穿鞋,赤腳踩著地板,謝臨倚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剛接了個電話,看著她被自己的襯衫包裹,衣擺堪堪遮住臀。
一雙腿什麼都沒穿,勻稱的線條有著恰到好處的肉感,水珠順著瑩白的大腿根往下滑。
謝臨眸色微黯,喉間輕滾:「來。」
剛洗完熱水澡,加上殘存的酒意,觀溪月本就泛紅的臉頰越發緋紅剔透,眼底籠著一層濕漉漉的水汽,澄澈透亮,像是盛著揉碎的星光。
朦朦朧朧的。
她踩著微涼的地板,步伐輕輕軟軟的,帶著幾分酒後懵懂乖巧,聽話地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腳尖不慎磕到地毯邊緣。
重心失衡。
觀溪月怕得閉眼,整個人直直往前一撲。
摔進柔軟的地毯里。
她狼狽又嬌軟地躺在地毯中央,一頭烏黑蓬鬆的長髮如海藻般散開,鋪了滿滿一地,襯得肌膚勝雪。
寬大的襯衫微微歪斜,衣擺撩開些許,兩條細長的腿展露出來,瑩白剔透,沾著未乾的小水珠,在暖燈下泛著柔光。
她似乎摔疼了,委屈地癟嘴。
謝臨就這麼靜靜坐著,眼底暗色翻湧開來,呼吸都沉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終於動了,他起身走到毯邊,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整個人軟軟癱著的人。
觀溪月抬眼,睫羽輕顫了幾下,與他對上視線,內里含著摔疼的水光,委委屈屈地望著他控訴,仿佛在說,你怎麼不接住我。
謝臨倏地笑了。
他單膝跪下,指背從她白嫩的臉頰上緩慢滑過,從上到下,一路行至,「好香。」
到最高處,「今天就在這裡,用你身上的桃子味把我染透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