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箴並不認識謝臨本人,他和謝氏合作,也只是和公司里的市場部總經理對接。
所以電話是打到總經理那裡去的。
杜遠接到電話,態度客氣:「喂,沈主編,是我們合作有什麼問題嗎?」
他們白天才見過面。
「不是。」
沈箴不緊不慢地說:「是這樣的,我剛好在參加一個聚會,有個經紀人帶著模特來,說是……」
沈箴一五一十將范耀東和寧菲的事說了出來。
重點說寧菲是謝臨女朋友的事。
杜遠聽完,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誰啊?這麼大的膽子,用我們謝總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
沈箴:「所以,她並不是謝總的女朋友是嗎。」
「我沒有聽說謝總有什么女朋友。」
杜遠遲疑一下,也說不定,他並不知道謝總的私事,也許人家私底下真的和這位寧菲有關係,只是不會對外公開而已。
不過這人的膽子也太大了。
「你等等,我聯繫謝總問問。」
商場外邊。
觀溪月剛出來,就看到停在門口的車,後排車窗開了半扇,謝臨坐在裡面,見到她,抬眸看了過來。
「上車。」
所以是專程來接她的。
周安下來給她開車門。
觀溪月調整心情,坐進去,「你怎麼來了呀?」
謝臨掃了眼她手裡的禮盒,「退完了?還剩幾個。」
退掉他送的禮物,觀溪月早知道這事瞞不過他,也沒想瞞著,她順勢往他身側挪了挪,拉近兩人的距離,眉眼彎彎,彎出一抹清甜柔和的笑,語氣帶著幾分乖巧坦誠:「沒有全都退,還留了幾個的。」
謝臨頷首:「不喜歡?」
「喜歡的。」
觀溪月立刻搖頭,眼神澄澈乾淨,帶著幾分軟意,認認真真解釋:「就是你送的太多啦,我帶不過來,也沒什麼場合需要帶,放著也是埋沒了它們。」
當然,事實肯定不是如此。
退它們,都是為了錢。
觀溪月不會真的說出來,而謝臨肯定也知道,他也不會拆穿。
彼此心照不宣。
她說完,抬眼小心翼翼看向他,軟聲問:「你不會介意吧?」
謝臨垂眸看著她乾淨透亮的眉眼,他抬手,指腹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縱容,沒有半分不悅,「送你的,就是你的。」
「留或退,怎麼處置,都隨你。」
她抱著懷裡的禮盒,偏頭看向謝臨,語氣輕輕的,帶著一副看似在意他的樣子。
「你送我這麼多首飾,是因為我昨天說你送寧菲項鍊了嗎?」
謝臨的手還在她發頂,聞言揉了兩下,正要回話,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他眉峰微蹙,動作一頓,他收回手,「我先接個電話。」
是市場部杜遠的電話。
「喂,什麼事。」
車廂內靜謐,聽筒里隱約傳出聲音:「謝總,是這樣的,我接到一通電話,有人疑似打著你的名頭在外招搖撞騙。」
觀溪月乖乖坐直身子,不打擾他接電話。
放在膝頭的手卻被男人抓住。
謝臨垂著眼,眼皮未抬一下,單手扣著她的手,指腹溫熱,不急不躁地一下一下輕輕揉捏,把玩著她的指尖。
力道很輕,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摩挲得她手心微微發癢,細微的麻癢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他一邊接聽電話,一邊慢條斯理地逗著她。
「您認識叫寧菲的這種模特嗎?」杜遠問完,忐忑地等候答覆。
這種詢問上司私事的事,還是太過逾矩,他也怕謝臨會怪罪下來,杜遠補了一句:「雜誌社的主編沈箴說,參加聚會的人很多,好多人都誤會了,實在是……」
「不認識。」
謝臨掌心依舊握著她的手,指尖把玩的動作未停,薄唇輕啟給出了最直白的答覆。
杜遠一愣。
聽著聽筒里那低沉冷淡的三個字,他只覺得輕飄飄的。
立刻心領神會:「我明白了謝總。」
杜遠沒有再打擾。
掛斷電話後,他給沈箴回電。
沈箴那邊一直在等著,周令儀也在。
電話一來,周令儀就讓沈箴放免提,沈箴和她的關係不錯,兩人合作過幾次,算是朋友了。
沈箴也不介意讓她聽。
於是就按了免提。
周令儀話還沒聽完,就笑了。
她本就心高氣傲,又素來是這種聚會的焦點,最見不得有人憑空搶了自己的風頭,一個什麼名氣都沒有、沒拍過什么正經片子的人,有什麼資格壓過她。
此刻得了確切的實錘,周令儀半點不拖沓,扭著腰身,朝著被人群簇擁的寧菲大步走去。
她步伐從容又張揚,自帶氣場,一出現便吸引了大半人的目光。
還沒等眾人反應,周令儀的聲音清亮乾脆,直接穿透周圍的談笑。
「大家先別忙著恭維這位寧菲小姐了,怕是你們都被蒙在鼓裡了。」
寧菲臉上的笑意一僵,心底莫名一慌。
她認識周令儀,圈內很火的模特,正出名,她強裝鎮定地抬眼,「周小姐,你什麼意思?」
周令儀笑意帶著嘲諷:「什麼意思?」
她笑容更深:「全場都以為你是謝總的女朋友,結果呢?剛剛沈主編可是打電話求證過了,謝總親口說……」
她頓了頓,輕蔑地掃了眼寧菲,「謝總親口說了,不認識你。」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
「什麼?不認識?」
「范耀東不是信誓旦旦說他手底下的這個小模特是謝總女朋友嗎?他還親自送她去的謝氏大樓!」
「對啊?范耀東他怎麼敢撒這種謊的?不想混了!」
周圍的議論聲炸開,看寧菲的眼神都變了。
剛才的羨慕,討好,恭敬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錯愕,鄙夷,打量,密密麻麻的目光落在寧菲身上,讓她渾身發燙,無地自容。
寧菲哪經歷過這種場面,臉上血色盡褪,整個人慌了神,急忙出聲辯解,「不可能!你騙人!周令儀你故意污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