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溪月聽見媽媽的質問,心裡慌了一下,她害怕媽媽對自己失望,著急地解釋,「媽,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
「我和謝臨的事,不是單純的……」
她想告訴媽媽,是因為寧菲幾次三番做出的那些事,自己才忍受不了,選擇報復回去。
她想要媽媽理解她,不要誤會自己。
可當觀溪月說完了以後,聽筒里並沒有傳出想像中的回答。
觀瑜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點冷漠。
「即便這樣,那也不是你自甘墮落的理由。」
「你選擇跟她走同一條路,別人髒,你不能跟著髒。」
觀瑜的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疲憊與失望,「她錯,是她品性敗壞,早晚有她的報應,但你學她,用最不堪的方式報復,你不是贏了,你是把自己活成了你最恨的那種人。」
「我教你十幾年的禮義廉恥,原來在你心裡,一文不值。別人壞一分,你就豁出去爛十分,這就是我的女兒?」
觀溪月紅著眼眶,想辯解,「不是這樣的,媽媽……」
觀瑜冷冷打斷,「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馬上,跟他斷乾淨,斷絕所有聯繫,把這段骯髒的關係徹底結束!」
「如果你做不到——」
「那你就別認我這個媽,我沒你這個女兒。」
觀瑜的嗓音有些哽咽,說到最後她嗓子嘶啞,「月月,我養你這麼大,你第一次讓我覺得,原來你和你爸一個樣。」
觀溪月不知道最後這句話的意思,她只覺得自己心臟被攥緊了,很疼,胸口堵了塊大石頭,喘不上來氣。
「媽……」
觀瑜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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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聽筒里的忙音,觀溪月再也忍不住,捂臉哭出聲。
從小,媽媽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她們相依為命,她看著媽媽是怎麼把自己養大的,也知道一個沒有家庭托底,沒有高學歷,好工作的單親媽媽,養大孩子有多艱難。
媽媽那麼愛她。
當年離婚都沒捨得丟下她。
可現在媽媽不要她了。
不認她這個女兒了。
觀溪月的哭聲嚇壞了旁邊的小芳,小芳手足無措地想安慰,可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手忙腳亂地去給謝臨打電話。
謝臨在開會,這個會議推遲了幾天。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
平時開會他不帶手機進來,都是交給周安保管的,因為家裡的事,這次帶了進來,眼睛時不時掃向屏幕。
也不知道觀溪月吃沒吃東西。
好像她沒什麼太喜歡的,不然下班還能買了帶回去。
不對。
榴槤。
她喜歡吃榴槤,這東西味道大,硯園不會常備。
謝臨抄起手機準備發條信息出去。
正在演講的高管心都提了起來。
啥情況?
他的匯報演講有這麼差勁嗎?怎麼謝總一會皺眉,一會又拿起手機?該不是在給人事那邊發信息,要準備他的勸退文件吧!
謝臨字打了一半,電話進來。
幾乎是下意識劃開接聽鍵。
「什麼事?」
小芳:「先生不好了,觀小姐接了個電話一直在哭,怎麼勸都沒有用。」
男人蹙眉,沒有任何猶豫就起身,「我馬上回來。」
在場幾十號人聞言,大眼瞪小眼。
謝總頭一次因為私事,中斷會議啊。
謝臨收起手機,往外面走,「會議周安代我繼續。」
好吧。
沒中斷。
周安反應極快,在老闆走後坐在了原先位置。
謝臨用了最快時間回莊園。
但硯園離公司不近,最快也用了四十來分鐘。
到家後,車子剛停穩,他就推門下車,大步走入室內,傭人前來迎接,他沒管,直接問:「觀小姐在哪?」
「在一樓的會客室。」
他連鞋都沒換,直接往會客廳走,拐過雕花屏風,觀溪月就坐在那兒。
蜷縮在單人沙發里,無聲無息,源源不斷的眼淚從眼眶掉下,順著下頜線滑落,她僵坐著,雙目失神地望著地板,整張臉都浸在淚水裡。
謝臨快步走近,嗓音壓得輕,帶著克制的心疼,「月月,怎麼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觀溪月凝滯的眼眸微微一動。
她緩緩抬頭,長久僵硬的眼皮遲鈍又乾澀,停滯半晌,才輕輕翕動著眨了下眼。
這一下眨眼,積攢許久的眼淚,順著通紅的眼睫大顆大顆往下掉,視線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輪廓,鼻尖泛紅,唇瓣微微顫抖。
聲色碎成氣音,「我媽媽……不要我了。」
謝臨心口發沉,一股慌亂猝不及防攫住了他,他不知道觀瑜那通電話究竟說了什麼,但卻有種不好的預感,潛意識告訴他不要追問。
屈膝俯身,稍一用力,他將人打橫抱起,攏進懷中。
觀溪月沒有拒絕抗拒,只是眼淚依舊無聲地往下淌,浸濕了他的衣服。
謝臨的腳步放得很穩,抱著她一步步走上樓梯,避開台階邊角,怕晃動再刺激到情緒崩塌的她,傭人跟在身後推開主臥房門,他抱著人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彎腰,將她放下。
觀溪月雙手撐在床面,目光出神,沒有聚焦點。
謝臨直起身,看了她一會,然後轉身走進洗手間,擰開熱水水龍頭,取出一條毛巾打濕,擰到半干。
拿著毛巾走回床邊,半蹲下去。
觀溪月眼淚沒有掉得那麼凶了,但還是在流,眼睫一顫一顫的。
謝臨動作很輕,避開她發紅的眼眶,用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替她擦拭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力道輕得生怕弄疼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眼底藏著慌亂。
「寶寶,別再哭了。」
觀溪月低著頭,她安安靜靜望著身前的男人,目光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話很輕,啞得幾乎聽不真切,帶著耗盡氣力之後的頹然。
「謝臨,你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