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年觀溪月加入了一個研究小組,時不時要外出走訪,整理記錄,還要階段性提交調研報告,更忙了。
晚上抽空和Leland聊天。
「你提交了入黨申請?」
觀溪月:「嗯。」
「有很長的考察期,如果順利的話,研二我就會發展為預備黨員,研三轉正,參加公考。」
電話那頭的謝臨聞言微頓,安靜聽著。
他沒想到,她已經把前路一步步鋪排妥當,不用他再提點,引導,她獨自清楚了未來要走的路,連黨員身份對體制內發展的影響,都提前考慮到了。
他放緩聲音,對著電話輕聲問:「這些,都是你自己慢慢規劃好的?」
「是。」
觀溪月的語氣帶著一份踏實,「這個身份不只是報考崗位選擇更多,之後若想走到更核心的崗位,也是很重要的條件。」
「當然能不能順利走完流程,還要看後續的考察。」
謝臨靠在辦公桌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樓宇,「月……」
他改口:「lris,你很優秀。」
lris是她當時在社交軟體上,隨便給自己取的英文名。
觀溪月輕輕一笑:「謝謝。」
「我也覺得我很棒。」
「Leland,我要繼續寫調研報告了,下次聊。」
謝臨:「好。」
「再見。」
觀溪月沒來得及說再見,就掛了電話。
快過年了,她回老家。
今年聽到個意外的名字。
她的生父,於懷安。
觀溪月皺眉,停下吃飯的動作,「媽,他來找你幹什麼?」
觀瑜:「他不知道從哪聽到的消息,知道你考上京大了,說是想見見你,被我趕走了。」
不愛說話的外婆,呸了一口,「不見,他哪來的臉見月月?」
女兒抱著孫女離婚後,那人渣沒給過一分錢撫養費,更沒有來看過孫女,聽女兒說,以前在街上碰見了,他也裝作不認識。
觀溪月繼續吃飯,「外婆說的對,我不會見他。」
觀瑜憂心忡忡,「我就是擔心,你也是才知道,你爸再婚後,沒兩年就外出打工了,說是在京市隔壁市安了家。」
「我怕他去打擾你。」
觀溪月不怕,「讓他儘管來。」
觀瑜的憂心一直持續到過完年,她收拾東西回京。
「媽,你別擔心,我能處理。」
觀瑜嘆氣,「我擔心也沒用,離那麼遠,你自己小心些。」
觀溪月點頭,拉著箱子離家前看了眼掛在客廳的照片,對著照片揮揮手:「外公,再見。」
回到京市。
她沒等來生父,先等來了京大的120周年校慶。
寢室里。
舍友楊佳刷到學院公眾號推送。
「嘖,這是把傑出校友全請回來了啊,首當其衝的就是謝臨。」
觀溪月沒什麼反應,繼續做自己的事。
楊佳:「溪月,學校論壇座位特別緊張,我好不容易搶到兩張票,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大禮堂?」
「你整天不是看書,就是寫作業,比我還拼,別學傻了。」
觀溪月眼睫輕眨:「好。」
楊佳驚呼:「太好了,你答應了!」
五月初,校門立起巨大的紅色慶典拱門,上面印著金色的校慶標語,主幹道兩側也插滿紅白相間的校旗,一路鋪到主樓。
老照片展覽長廊里,隨處可見往屆校友。
「觀小姐!」
楊佳停下腳步,「是不是喊你的?」
觀溪月回頭,看到祝霖。
祝霖跑到她身旁,他一直沒能加上觀溪月的聯繫方式,但是特意關注了她老家那邊的動向,知道她考上了京大。
今天來學校後,他想碰碰運氣能不能遇見她。
沒想到還真給他碰見了。
這證明他們也很有緣分不是。
祝霖露出大大的笑容,站到她身旁:「好久不見了。」
觀溪月:「祝醫生。」
今天學校進出的人太多了,沒人注意到這邊,除了剛到的某個男人。
校史長廊里,謝臨正被層層人群圍在中心,有學校領導,有商界商人與資深校友,躬身和他交談,姿態放得很低。
他一身定製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即便站在人群中間,依舊是一眼就能捕捉到的焦點,周身自帶一種身居高位的沉靜壓迫感。
他微微轉頭。
「謝總?」
身邊一群人都下意識停下交談,等著他的回應。
神色淡漠的謝臨,目光掃著長廊外側,眼底和人交談的溫和褪去,面色一點點冷了下來,視線落在不遠處獻殷勤的祝霖身上,淡淡的冷意浮現眉眼。
校領導還在說著客套話,隱約察覺到什麼,抬頭看過去。
只看到兩女一男在說著話。
這有什麼特別的啊?
怎麼就突然生氣了。
校領導小心翼翼地問:「謝總,外面比較熱,您看,移步室內?」
謝臨收回視線,「帶路。」
校領導鬆口氣,連忙在前面帶路。
一眾人離去。
觀溪月和祝霖也聊完了,「我要去大禮堂,祝醫生再見。」
「再見。」
看著她們離開。
還是沒能要到聯繫方式。
祝霖有點可惜。
進到大禮堂,找到座位,人已經坐滿了。
十多分鐘後就是演講的時間了。
前排的貴賓席三三兩兩都坐了人,只有第一排,最中間的幾個位置還沒坐滿,直到開場前兩分鐘,入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很多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往那邊轉過去。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緩步走入,他們刻意留出空間,方便中間的人通行。
那人走在中間,步子不快,只是偶爾偏頭,聽身側人低聲說話,淡淡點頭。
一行人徑直走向前排貴賓席。
楊佳胳膊輕輕碰了碰舍友,聲音壓得很低,「你看那邊。」
觀溪月在看。
她看到了謝臨,他們有快兩年沒見了,他好像沒什麼變化,神色一如既往地很淡,縱然眾人環繞,他依舊淡然自持。
觀溪月一時出神,沒注意到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腳步,抬眼。
就那麼準確無誤地與她的視線撞到一起。
他靜靜站在那兒,眼神帶著一股沉甸甸的穿透力。
觀溪月心口一緊,下意識偏過頭,匆匆躲開了這道視線。
謝臨收回視線,坐下。
楊佳狐疑地問:「溪月,我怎麼感覺,剛剛謝臨好像在看你啊?你跟他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