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接電話的手一頓,跟對方又說了句什麼,然後掛了電話。
他以Leland身份和觀溪月對話時,是壓了點嗓子的,沒想到還是被她聽出來了。
觀溪月還在看他,「Leland,你怎麼來我家了啊?」
她記得他說自己不回國的。
謝臨:「我不是Leland。」
觀溪月歪頭,「不是?」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邁開腿走過去,站到她身旁,「寶寶,你再看看,真的認不出我嗎?」
他站著的。
觀溪月仰著頭,喝了酒,視線模糊,她使勁眨了兩下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努力辨認。
還是看不清。
男人像是有重影。
她有些不太高興,委屈:「我讀書讀傻了,我近視眼了。」
明明她很注意了,怎麼還會近視呢。
謝臨蹲下身子,他已經受夠她認不出自己的樣子了。
「寶寶。」
「我是謝臨。」
謝臨目光緊鎖著她的反應,生怕錯過一絲。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眼前的視線仿佛清晰了,能看清他了,依舊是那張熟悉的臉,屈膝蹲在她面前,掀著眸子,在看她。
觀溪月張了張嘴巴,醉酒的她無法快速思考。
下意識撈起沙發上的抱枕抱住,下巴擱在上面,眼睛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悶悶的。
「你怎麼來我家了。」
沒有抗拒,沒有牴觸的反應,讓謝臨想得寸進尺,握住她的手,抱她,親她。
但他最終沒有那麼做。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來。」
觀溪月眨眼:「我又喝醉了嗎?」
「嗯。」
「好幾次見你都是在喝酒。」
觀溪月眯著眼似乎在回想,她腦袋一點一點地:「你在酒店包廂幫我解圍。」
「嗯。」
「看到你被逼著喝酒。」
想到不高興的事,她皺起眉,翻舊帳,「可我後來跟你道謝,你都不理我。」
謝臨:「抱歉,我當時心情有點糟。」
她不知道,他當時抽菸的手都在抖,她一開口,他的潛意識就想把她拽過來,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很糟糕。
他嘗試過克制,但顯然失敗了。
觀溪月不懂,「嗯?」
謝臨沒有解釋。
觀溪月繼續控訴:「你關著我,限制我的自由。」
謝臨靠近一步:「我怕你離開我,我一鬆手,你就會頭也不回地跑掉。」
她像是還記得曾經那些事,一件件拿出來說,「你控制我,不允許別人靠我太近。」
謝臨糾正:「只是不允許男人。」
有什麼區別。
觀溪月努力睜開眼,想瞪他,但腦袋搖搖晃晃地。
謝臨老實認錯,「對不起,是我嫉妒心強,你不喜歡我,我怕你會喜歡上別人。」
觀溪月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她換了個姿勢,臉頰蹭著抱枕,一遍遍翻舊帳,嘴巴一扁,聲音委屈,說著自己的,「你還給我餵那種藥,我討厭你。」
「那個是藥酒。」
觀溪月眨了下水潤的眸子,「藥酒?」
「嗯。」
謝臨解釋:「是用很多藥材泡的藥酒,我當時生氣,騙你那是那種藥。」
「藥需要放進去,你想想,我有沒有放東西進去?」
觀溪月認真回想著,好像是沒有看見他往酒里放東西。
他故意嚇唬自己。
她皺眉:「你壞。」
「嗯。」
謝臨又說了一遍:「寶寶,我們和好好不好?」
觀溪月腦袋迷濛,「和好?」
男人嗯了聲,怕她聽不懂,他仔細說了一遍,「和我談戀愛,我們重新在一起。」
聽到談戀愛,她就下意識抗拒,「不要。」
「我要讀書,不要戀愛。」
「戀愛好麻煩,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謝臨啞然,「……寶寶,不要一槓子打死所有人,我跟他們不一樣,給我個機會,證明給你看好不好?」
觀溪月打了個哈欠,眼皮睜不開了,困得無法思考,她不說話,打著瞌睡。
謝臨退一步:「那寶寶什麼時候可以跟我戀愛?」
觀溪月還是不說話。
她現在陷在自己的思維里,根本聽不進去他說什麼,她想躺下來,臉頰蹭了蹭抱枕,伸手,「睡覺,你抱我去睡覺。」
謝臨靜默一瞬,看著她軟軟伸過來的雙手,雖然沒有得到準確的答覆,但內心卻得到了滿足。
他反手將人攬進懷中,像失而復得那般,緊緊摟住。
觀溪月埋在懷裡,用臉蹭著他頸間,她記得有人在這裡,而且他很危險。
「你走。」
迷糊著嘟囔,「離開我家。」
然後歪著頭就睡著了。
謝臨偏頭,看著靠在他肩膀睡著的人,臉頰紅紅的,唇瓣微張著,吐出的氣息都是帶著酒氣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如果不是喝醉了,她不會這麼好說話,任由他靠近。
觀溪月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臥室床上,對於昨晚的事完全斷片,連自己怎麼回來的都不記得。
她從床上坐起來,穿著睡衣,身上乾淨清爽,明顯是洗過澡的。
誰給她洗的?
還有誰送她回來的……
難道是陸思雨和莊伊露?
也沒別人了。
觀溪月在群里@陸思雨和莊伊露道謝。
【感謝人美心善的兩位仙女送我回家,還給我洗澡。】
莊伊露:【……】
陸思雨怕莊伊露拆穿,連忙打字回復。
【對對,是我們給你洗的澡。】
莊伊露:【(個_個)】
對於莊伊露的奇怪反應,觀溪月沒放在心上,她起床洗漱,趁著開學前這兩個月先把手頭的事忙完。
觀溪月約了林曼在咖啡廳見面。
林曼得知她考上京大,比她本人還震驚。
「你這一年不出來吃飯,也不逛街,原來是不聲不響地在幹大事。」
「可以啊!溪月!」
「你這麼厲害,當年怎麼沒好好讀書。」
觀溪月笑笑,略過自己高中被騷擾的事,「我和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林曼喝口咖啡,「你說的這個法律援助,資金全用於女性維權,只要經濟困難,權益遭受侵害的女性都可以申請?」
觀溪月點頭:「全稱婦女權益保障專項法律援助基金,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行啊。」
林曼應得痛快:「幫助女孩子的事,我順手就做了。」
「正好我家老關也鼓勵我做公益,慈善,有益公司形象。」
雖然只幫助女性。
但她是女人嘛,女人幫助女人。
誰也挑不出錯處。
觀溪月:「那回頭我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說完公事。
林曼問起私事,她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欸!你跟謝臨真的沒可能了?」
觀溪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沒說話。
具體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林曼並不知道,觀溪月沒說,她也沒追問,到底是個人的感情私事,不好打破砂鍋問到底,顯得沒邊界感。
林曼:「我聽老關說,他這一年全撲在工作上,謝氏版圖又擴張了,市值再度沖高,都刷新記錄了。」
謝氏本就是業內無可撼動的巨頭,經過他持續的布局推動,結果就是謝臨帶著龐大的商業帝國,又邁上了新的台階。
林曼嘆息:「我家老關整宿整宿嘆氣,恨不能跟著他混。」
「投資入股也行啊。」
「可惜謝臨看不上。」
觀溪月曾深度了解過謝氏,垂了垂眼,輕聲開口:「謝氏挑選投資合作的標的,考量很多,不單單看盈利,還要看賽道,長遠發展。」
她放下咖啡杯:「不是要逛街嗎?我今天正好有空,陪你逛街。」
林曼一喜:「好啊!」
等逛累了回到家,她拍拍腦袋,想起來。
這是被溪月糊弄過去了呀!
她根本沒回答她的問題。
不行,等下次再見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可惜再次見了,就是處理這個基金的事,沒有私下聊天的機會。
8月底。
京大開學。
觀溪月退了出租屋,搬去學校宿舍。
她住的兩人寢,上床下桌,有獨立的書桌衣櫃,帶衛生間。
另一個女生是臨床醫學,校內保研的。
兩人只在搬進來第一天互相介紹過自己,後面基本沒再坐一起聊過天。
因為都很忙。
她要大量閱讀文獻,讀厚厚的專著,課後還要寫課程論文,課堂匯報,上課還有小組研討。
從未有過的忙碌,忙得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隙。
但很充實。
觀溪月很少離開學校,除非必要時才會出去一趟,只是每次出去都能看見校門口停著一輛車,車內似乎有目光朝她看過來。
有兩次她站定看了會,只是車窗的私密性很好,什麼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