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走的時候,林棉把自家留的那一碗辣油給他拿走了。
自家也沒有什麼貴重東西,只能拿這個當回禮。
按理說做不到禮尚往來,林棉不該再收周管事的東西,但人家都送上門總不能推出去。
林棉拿起一個核桃在手裡,仔細一看那核桃有道裂縫,稍用力一捏就開了。
她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又給了林枝一塊。
林枝說好吃,她只聽說過還從來沒吃過。
林棉留了一盤子,給林柏他們回來吃,又裝了小半筐給三爺爺家送去,剩下的都收進空間,省得放潮了。
晚上姐弟四個吃一盤核桃,林棉把核桃仁挑出一小把,放到林桐書桌上。
林松吃了幾個還想吃,林棉說這個吃多了可是要難受。
晚上睡覺,林枝說周管事他家主子常年離不開核桃,肯定是年歲大了身子不好,要吃核桃補身子。
林棉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
隔天早上林棉剛送林桐上了盧家的牛車,就看見朱婆婆的幾個孫子背著筐往山下走要去撿柴。
以前每天都是朱婆婆帶著他們一起去的,今天卻沒見朱婆婆,而且她的小孫子眼睛還紅紅的。
林棉記得朱婆婆說過,她三個孫子叫大狗子、二狗子、小狗子。
她還說這名字不太好聽,朱婆婆說家越窮,名字就越不能好聽,這才好養活。
她直接叫住小狗子,問他是不是哭了,怎麼沒看見朱婆婆。
被林棉這麼一問小狗子就哭了,大狗子給他擦擦眼淚。
「我奶種完地就病倒了,已經躺了兩天了。」
林棉聽了趕緊用筐拿上幾個雞蛋和林枝說了一聲,和幾個狗子一起去他們家。
朱婆婆家雖窮,但院子和屋子都收拾的很乾淨。
聽見有人來了,她睜開眼睛,看見是林棉,用手肘拄著炕要起來,卻用不上力氣。
「唉,我老婆子不中用,炕都起不來了。」
林棉看著朱婆婆的臉色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眼瞼還有些浮腫,再加上渾身沒有力氣,她覺得朱婆婆應該是種地累的再加上餓的。
她讓朱婆婆別說話,先好好歇著。
轉身又讓大狗子去燒些開水來。
等大狗子把水燒開,林棉讓他拿來個碗,放了兩個雞蛋用開水沖開。
等放的涼一些,大狗子扶起朱婆婆,一小口一小口餵著她喝。
喝完朱婆婆就睡著了,林棉再看看這幾個狗子,一個個的面黃肌瘦,讓他們又拿了幾個碗來,給他們一人衝上一個雞蛋喝。
小狗子和二狗子接過碗也不敢喝,看著大狗子喝了,他們才喝。
林棉把雞蛋給了大狗子,讓他們留著吃。
還讓他們別著急,等下午找了郎中來給朱婆婆瞧瞧。
大狗子把手裡的筐放下,帶著二狗子和小狗子一下就跪到地上,啥也沒說,就是給林棉磕頭。
林棉扶得了一個,扶不了二個,眼看著三個小的給她磕了頭。
晌午林昌全回來,林棉又讓他去鎮上接了郎中。
林枝知道朱婆婆的事,裝了些精米拿了幾顆白菜和林棉一起去。
等郎中來了,給朱婆婆把了脈,說的倒是和林棉想的差不多。
只不過那郎中說朱婆婆年歲大了,要是再這麼勞累下去,怕是活不長。
開了幾副調理的藥,林棉付了診金和藥錢,讓林昌全送郎中回去,順便把藥拿回來。
朱婆婆在郎中走了之後醒過一回,喝了藥就又睡著了。
林棉讓幾個狗子照顧好朱婆婆,要是有事就來她家敲門。
但這樣幫也只能幫的一時,以後朱婆婆家還是要挨餓。
自從前田村請的那個婦人偷鴨蛋,石全再請人幫忙就開始謹慎起來。
直到現在也只請了一個人,林松說八千隻鴨子幾個人忙的團團轉。
林棉和林枝說不如讓朱婆婆家大狗子去幹活,十二也不小了,學上幾個月不比大人差。
還有把小狗子給石全夫妻倆養的事,她想等朱婆婆好了都一併說了 。
林枝這回也說行。
朱婆婆喝了幾副藥,又天天吃飯和雞蛋,幾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她有了精神,頭一件事就是帶著幾個孫子來了林棉家,進院看見林棉和林枝就讓他們跪下磕頭。
林棉和林枝要扶起她幾個孫子,被朱婆婆攔住。
「你們幾個小子記住,這是咱們家的恩人,若是以後你們也有出頭的時候,一定不能忘了林家的恩情。」
幾個狗子點頭說記住了,就朝著地上磕了三個頭。
林枝把幾個孩子扶起來,林棉拉著朱婆婆去一邊說話。
「朱婆婆,我在前田村養了些鴨子,還要請人幫忙,我想著不如讓大狗子去。」
朱婆婆聽了沒說話,但眼睛裡有了眼淚,忍了好一會兒才道。
「我這人性子最是倔,再窮再苦我咋都不怕,但最怕別人對我好,我老婆子這輩子還不上啊。」
林棉拉著朱婆婆的手。
「朱婆婆我也不是無緣無故的就對人好,那年林桐被嚇病了,你來給林桐瞧病不是看我家窮也沒收銀錢。」
朱婆婆破涕為笑,說難得她這麼多年的事還記得。
林棉又直接把小狗子給石全夫妻倆養的想法和朱婆婆說了,她說石全夫妻兩個是好人,小狗子要是能給他們養,能吃飽穿不說,也肯定會當親生一般對待。
朱婆婆一聽當下就同意了,她說這幾個孫子跟著她是遭了老罪,要是有合適的人家她求之不得。
這前田村和後田村不遠,走上不到半日,她去看也方便。
再說還和大狗子在一起,天天都能看見,她一百個的放心。
林棉讓她先別和小狗子說這事,等她問了石全夫妻兩個再來和她細下商量。
朱婆婆說要是人家同意養,她也不要銀錢,只要是真心待小狗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