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不但沒回屋,反而走到院子裡跪到她爹面前。
「爹,大姐生前對我最好、最疼我,你要是因為我不管大姐,那你讓我以後怎麼活。」
那婦人也走到自家男人跟前,她擦了眼淚勸道。
「我看這姑娘要不是有些把握,也不敢張羅這事,咱就再試上一回。」
那男人拉起小姑娘,又看向那婦人。
「這些話咱們都和那官老爺說過,他不是說要拿出證據來 ,咱們哪有證據。」
那小姑娘急著說。
「我知道,我大姐跳河前和我說了個事兒。」
那男人趕忙捂住自家姑娘的嘴,看向林棉和那老婆婆。
「進屋說。」
那小姑娘說她大姐和她說,她還心疼她大姐不想聽,但她大姐說她必須聽,但這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說出去。
她大姐說那姓高的兩側肩膀都是被抓的疤痕,還有牙印咬的疤。
不止這事,那姓高的還把她大姐的肚兜拿走了,她大姐懷疑姓高的有什麼癖好。
這小姑娘說她大姐當時不敢和爹娘說,怕的就是她爹娘去了官府告那姓高的。
別告不成這狀,再把他們一家子的命都搭進去,這才只告訴了她,讓她千萬不能說出去。
那老婆婆聽這小姑娘一說,倒是提醒了她。
她家姑娘那日穿著的肚兜,自己確實沒見過,不過那時她日日的哭,也想不到這些。
林棉原本下這番功夫要扳倒那高老爺,就是怕他攪了自己的買賣。
但現在她覺得自己那買賣上的事,和這相比小的不能再小。
要是讓這兩家人知道,自己是為了銀錢上的事才找到他們兩家,那真是羞愧難當。
她暗自下了決心,這事她管定了,如果到最後自己實在辦不到,她就去求周管事幫忙。
「你們可以放心,那姓高的現在忙著別的事,暫時不會知道我來找你們,如果沒事我也儘量的不會再來,等我至少有了九成的把握,才會來找你們兩家。」
「我會讓人去盡力打聽,到時咱們擰成一股繩,那勝算就更多了。」
那男人聽了想說什麼,想想又沒張口。
還是那婦人勸他,知道什麼一定要說出來,既然他們家已經決定要上公堂,那就人越多越好。
那男人這才說出來,就隔著他們幾家不遠,還有一家姑娘。
他家大姑娘沒了之後,他就整晚整晚的睡不著,有一天天不亮他就起來去打水,碰見那家姑娘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哭著跑回了家。
那姑娘比他家姑娘還小了兩歲,去年才十四,他不敢瞎猜,但隱約的覺得是。
這模稜兩可的事,林棉沒法上門去找人家。
那婦人問清楚自家男人說的是哪家,她說等哪天去試探試探。
這家男人問林棉如果有事要去哪找她,林棉讓他去沈掌柜的清羊樓。
那男人一聽心裡就有了底,他看著林棉和齊平安年歲都不大,要不是他家老姑娘和媳婦勸他,他萬萬是不能答應。
那清羊樓在這縣裡是最大的酒樓,要是那掌柜的也摻和在這事上,他就放心多了。
這事說好,林棉他們幾個就走了。
林棉和齊平安還有老婆婆剛在這家出來,就有個挑著擔子的賣貨郎走在他們前面。
林棉心頭一震,她記得出了老婆婆家院子的時候,好像也看見了這個賣貨郎。
她讓齊平安跟上去看看,別是那姓高的眼線,這事要是讓他知道就全完了。
那老婆婆聽了,說讓林棉別擔心。
她說這賣貨郎,在這走街串巷賣零嘴或小玩意兒已經很多年了,雖沒說過話但也都混個臉熟,保准沒事。
林棉還是不放心,怎麼就這麼巧?他讓齊平安跟上去,自己把老婆婆送回家。
林棉見老婆婆院子裡的柴已經不多,他說等一會讓齊平安給她買些柴來。
那老婆婆擺手說不用。
「自從我家姑娘和老頭子沒了以後,也不知道是誰,每隔上幾日就會給我送上兩擔柴來到門口,這一年多這柴都是這麼來的,我就是想道聲謝都找不到人。」
齊平安回到老婆婆家找林棉,他說跟了那賣貨郎走了兩條街,沒見什麼不對,就先回來了。
林棉回酒樓的路上,就在想這送柴的人會是誰,如果是鄰居也不用偷偷的送來,那這人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到了酒樓,沈掌柜就在門口站著來回張望,看見林棉回來趕緊上前,說她總算是回來了。
沈掌柜說那四家鋪子早上剛放了爆竹開張,他那幾個小廝在門口吆喝完。
那鋪子裡立時就來了不少人,鋪子裡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鏢局的人都跟著搭把手。
開張能有一會兒,那高老爺的打手就來了,他們想鬧事兒根本就進不來鋪子。
那六個鏢局的人,兩個在鋪子裡幫忙,四個就守在門口。
那打手也來了四個人,但他們家養的打手自然是和鏢局那歷練過的人比不了,哪個鋪子他們也沒砸成。
不過鏢局的人沒下狠手,因為還不到時候。
沈掌柜說估計那高老爺不得氣壞了,他想想就痛快。
兩人正在包廂說著,酒樓的管事說有個小乞丐在門口要見掌柜的。
要是以前有小乞丐來,這管事的直接就打發走了。
但這兩日他們掌柜的和那小乞丐還有些來往,他也不敢自己做主,就趕緊進來回話。
沈掌柜讓他把人領進來。
那小乞丐進來,從懷裡拿出個東西給了沈掌柜,給完就跑了。
那東西用布包著,摸著裡面又厚又軟,好像是紙。
沈掌柜打開一看,裡面果然是一沓紙。
最上面一張打開,看的林棉和沈掌柜都是一驚。
那上面是一百多家鋪子聯名,上面寫著高老爺的罪行,下面是這一百多家鋪子,掌柜們的名字和手印。
那下面還有厚厚的一沓紙,是每家鋪子被砸貨物所損失的銀兩。
在那最下面還有一張紙條。
那紙條上面寫著:
人命關天,若無萬全把握,切不可托盤而出。
吾等不能袖手旁觀,望一舉得成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