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沒想要看村長家的熱鬧,就尋思明天張家媳婦打聽著了,那她也就知道了。
但許是晚上睡覺前多吃了兩塊西瓜,半夜迷迷糊糊的起來,又拉了林枝陪著她去茅廁。
這會八成也就是亥時多一些,姐倆剛出了堂屋就聽著隱隱約約的吵鬧聲。
這也不用多尋思,肯定是李牧回來,她家那親戚開始撒潑了。
林棉睡覺前還想過這事,為啥她家親戚鬧的時候李牧沒在家,要真是有啥事抓著了,那還能讓他去山莊?
姐倆從茅廁出來,還站在院子裡聽了一會,不止吵鬧聲,還有哭聲。
正聽著,就又聽見隔壁院裡的屋門響了,還有油燈的光亮。
這肯定是張家媳婦要提著油燈去看熱鬧,林棉也想跟著去,拉著林枝就往大門口走。
走到大門前林棉輕手輕腳的開了門,出門的時候,張家媳婦也剛從院子出來。
「嫂子。」
黑了咕咚的,被這麼喊一聲,還嚇了張家媳婦一跳,提起油燈看是這姐倆,拍子拍胸脯。
「嚇死我了,咋的你倆也沒睡等著看熱鬧。」
林棉拉著林枝過去,挎上張家媳婦胳膊。
「我可沒那麼好信兒,就是起夜聽見你出了屋,這才過來找你。」
張家媳婦打了個哈欠。
「我是等著的,出了院好幾趟也沒聽著動靜,剛才都要睡下了 尋思出來聽一耳朵,還真聽見哭聲了。」
「這大半夜的鬧,你說她娘幾個安的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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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棉說反正不是好心。
一路說著話,就到了村長家。
林棉沒想到村家門口有那麼多人,這村里人看熱鬧還真是不分時辰。
這會兒也都不怕浪費銀錢了,不少人都像張家媳婦一樣提著油燈來的。
村長家裡傳出姑娘的哭聲,還有婦人的喊聲,但聽不見有李牧說話的聲音。
「你家說咋辦吧,既然說看不中我家姑娘,那出的這叫啥事?」
「別管我家姑娘是咋進屋的,是不是睡在你兒子房裡了吧。」
接著就聽村長媳婦的聲音。
「你提前連個支會都沒有,就這麼把姑娘帶來了,我好吃喝供著,你還想給我兒子下套,你還是人嗎?」
村里人在門外一聽,都發出「嘖嘖嘖」的聲。
又聽那婦人喊道。
「說那些都沒用,已經到這步了,明天我就帶著小丫頭走,大丫頭就留你家了,二十兩聘禮送過去,就嫁給你們老李家了。」
村里人一聽,都「呵」了一聲。
「這又是一個賣姑娘的。」
接著就是村長的一聲喝。
「放你娘的屁,要不是想著我兒回來把話說清楚,早把你們攆走了,明天收拾了趕緊滾蛋。」
那婦人聲音聽著不見一點害怕。
「那我就把這事都嚷嚷開,看你這村長還咋當,你這秀才兒子的名聲也別想要了。」
村長媳婦又說話了。
「你要想好了,你家是姑娘,真傳出去還是你家吃虧。」
那婦人「哼」笑一聲。
「那你家就把這事認下。」
屋裡沒有聲音,看來是沒人攔著她。
「那我可真出去喊了。」
還是沒人出聲。
隨後只聽見她說一個「好」,然後就是院子裡的腳步聲,再接著就是大門一下被打開了。
那婦人可能也沒想到,這麼晚了門口還有這麼多人,一下就愣住了。
她身後跟著的兩個姑娘,趕忙捂著臉躲到一邊。
村里人在門外也算是聽了個七、八,昨晚具體啥事不知道,但這娘仨兒肯定是不占理。
這鬧也不敢使勁鬧,畢竟她家是姑娘,這婦人晚上鬧,是怕事鬧大了收不回來。
院裡村長也跟著出來了,他一下的就把兩扇大門都打開。
「這村里人都在,你儘管說。」
那婦人往前走兩步,帶著哭腔說道。
「那我就說說,我們娘仨個過來他家串門,被這幾天的大雨隔這了,也不知這昨天晚上是出了啥事,我家大丫頭今天早上是在他兒子房裡醒來的,你們說若是他家兒子不娶了我家大丫頭,以後可讓她咋辦。」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姑娘,就哭起來。
這回村里人就把整個事情,都連起來了。
這娘仨兒真是像村長媳婦說的,給李牧下了個套,這但凡是碰著個麵皮子薄怕丟人,又膽子小的,也就讓這娘仨個得逞了。
那崔木匠媳婦,也在人群里看熱鬧,聽著這婦人說的一個勁兒的樂。
她提著油燈擠到最前面。
「那你說說,你家大丫頭那麼大個人了,咋能睡到我們秀才相公那屋裡都不知道,莫不是她被打暈了,還是讓村長一家子給下了藥了。」
崔木匠媳婦說完,大伙兒哈哈的就都樂了。
那婦人的大丫頭聽了,捂著臉進了堂屋。
這黑燈瞎火,婦人的臉色看不出來,但面上都是難堪。
「你這是自己村人向著自己村人說話,我也不和你們多費口舌。」
崔木匠媳婦不笑了。
「這你可說錯了,我沒向著村長,就是愛湊熱鬧聽閒話,不知道咋回事就抓心撓肝的,這不得問明白。」
她說完,村里人都跟著起鬨。
「就是,讓你家大丫頭出來自己說說我們就信。」
這婦人也圓不下去這事,本想嚇唬嚇唬李家娶她姑娘,再多要些聘禮,還能有個秀才姑爺兒這多好的事。
沒成想這一家子,一點不怕這事。
「和你們說不明白。」
說完就轉身走了。
這事整個村都傳開了,雖說也都知道是那娘幾個的事,但村長還是叫了李牧出來,讓他給大伙兒說說咋回事,不然這事不定給編排成啥樣。
李牧穿著長衫站在大門前,他每天回來的晚,就怕吵了他爹娘歇息,就從正房搬到了廂房住。
自從這娘仨兒來了以後,他就覺得這幾個人看他的眼神不對,也就格外的小心。
他的廂房裡都是書和寫的文章,村長兩口子從不進去。
這幾天,每天他早上走都要把兩扇門錯開著關。
昨天晚上回去,他就發現那房門關的緊緊的。
開門看了一眼,雖說屋裡黑看不清,但那女人的鼾聲可是聽的清清楚楚,他轉身就又趕了馬車回山莊,在那住了一夜。
李牧也懶的說太多。
「我昨晚回家剛開門就聽見屋裡鼾聲四起,直接回了山莊去睡。」
那婦人在屋裡聽著,瞪向她家大丫頭。
「沒用的東西,你咋就那麼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