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看她那樣,不像是沒臉見人,倒像巴不得能傳出她和郝石匠的閒話。
「你和那郝石匠啥關係都沒有,跑我家瞎叫啥。」
「他愛買啥就買啥,賣啥就賣啥,和我家沒關係,和你也沒關係。」
說完就要關門,鄭氏還擋著不讓。
「這話說的可不好聽,啥是瞎叫,我這人就是熱心腸,實在看不下去了。」
林棉看了眼灶房,不敢太大聲。
「我還有更難聽的話,你來我家不就是因為郝石匠不搭理你,你才來的嘛。」
「要是他搭理你,還用來找我大姐。」
「自己存了賊心,還敢拿熱心腸說事。」
「都說郝石匠看不上你,你跟我大姐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那鄭氏也急眼,不裝了。
「我差哪了?你讓她出來我瞧瞧。」
「她占著茅坑不拉屎,還不興人家惦記了。」
林枝和張家媳婦兒也出來了,趕緊到了大門前。
林枝看了眼鄭氏,這婦人她不認識。
「出啥事兒了?」
鄭氏指著林枝說道。
「你就是林枝啊,讓我看看我比你差哪了,不都是嫁過人嘛,你還比我金貴了。」
林棉推了鄭氏一把。
「差哪了得讓郝石匠來說,只有她才知道為啥瞧不上你。」
村里各家吃完飯,也都出來村道上溜達了。
鄭氏看見人多了,就又換了副嘴臉。
「你們姐倆這是欺負人,我與那郝石匠就是鄰居,不過是好心來和你家說一嘴。」
「若是林枝真不想嫁給他,那就勸上一嘴。」
「之前他為了娶林枝一口氣買了二十畝地,你說今年地里都不出糧,這不是害人嗎?」
張家媳婦氣的都不行了,想上前直接罵人,想想又改了主意,出了大門就走了。
這村里人也都聽說過,郝石匠讓楊媒婆來林家提親的事。
林枝不同意,這也是都知道的。
但那郝石匠買不買地,跟鄭氏和林家姐倆,哪個也沒有關係呀。
不過鄭氏平時在村里圓滑的很,村里婦人就也都站著看熱鬧沒人說話。
林枝氣的眼睛都紅了,眼淚含在眼圈裡。
她想說那郝石匠不管買多少地也不關她的事,她哪有害人。
但她這性子不爭氣,開口說話眼淚就掉下來,話都說不清。
林棉過去摟著要林枝。
「我大姐已經和楊媒婆把話說的明白,買多少地是他郝家的事,算不到我家頭上來。」
「還占著茅坑不拉屎,你算哪泡屎,跑來胡攪攪。」
有個婦人趕忙出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你們哪個都沒有錯,一個村住著這事就算了。」
鄭氏一副受委屈的模樣,裝的比林枝還真。
有那看熱鬧的爺們兒,壞心眼的喊道。
「我看還是把郝石匠找來吧,讓他說說咋回事。」
村里男人一哄聲的笑。
鄭氏一聽說找郝石匠,就著急要走。
「嫂子說的對,都一個村住著,我也是看不過去來替郝石匠過來說兩句,說完就算了。」
她剛要走,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有啥看不過去的,還用的著你一個寡婦來替我說話。」
林棉轉過頭一看,是張家媳婦去把郝石匠找來了,後面還跟著趙家嬸子。
趙家和郝家挨著,她在院裡聽見張家媳婦說家對面的鄭氏,去找林家麻煩,就趕緊的跟著來了。
林枝這會兒哭的像個淚人兒似的,郝石匠看了脖子和臉都氣的漲紅。
他走到林家門口看了一眼林枝,覺得心都疼了。
轉頭又看向鄭氏。
「我早就和你說過,不要管我家閒事。」
「你個婦人不守婦道,要是再跟我糾纏不清,可別怪我不客氣。」
鄭氏知道郝石匠來了會很尷尬,但沒想到說話這麼難聽,一點臉面也不給她留。
剛才打圓場的婦人,因為鄭氏幫過她的忙,又出來向著她說話。
「郝石匠你不能這樣,人家是好心幫你,你還這麼說話。」
還沒等郝石匠再開口,趙家嬸子就衝到前面來了。
「你還向著這個寡婦說話,你尋思她是好人呢。」
「就在口糧漲價之前,你男人去她院裡送了得有一斗的口糧,這事你知道嗎?」
鄭氏慌了,腦袋「轟」的一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身子不自覺的抖起來。
「你含血噴人。」
趙家嬸子「呸」了她一口。
「平日看不慣你,我男人就讓我忍著,但林枝這老實姑娘你也欺負,我非把你老底揭了。」
那鄭氏不敢聽,斜眼看向身旁的婦人。
「孩子自己在家,我先走了。」
那替她說話的婦人,一把抓住她胳膊。
「聽完了再走。」
又看向趙家嬸子。
「你說。」
趙家嬸子看了看圍著的人,又指了兩個婦人。
「你們家男人都給她送過糧,不止這樣,前兩年收地她家收的最慢是為啥,那是等著你們家男人給她收地呢。」
「再有誰家男人我就不說了,我就和她家住對門,那都看的一清二楚。」
「但這郝石匠可真是好樣的,去年我家編睡的晚,只要這郝石匠幹了活回來,這賤蹄子半夜准來敲門,不是頭疼就是孩子病了,郝石匠門都不給她開。」
「這眼看郝石匠要搬走,她還急上了。」
「你們一個個不知臭的,還護著她。」
這村里男人聽了,就有吹口哨的。
「晚上你來我家,我給你開門。」
後面那兩個婦人也都上前來,有一個直接就抓住鄭氏頭髮,還扯著她衣裳。
「把我家口糧還回來,要不我就撕了你衣裳,還給你家地里幹活了?」
那婦人越說越氣,給了她一巴掌。
「幹活得給銀錢,少一個銅板我也饒不了你。」
另外兩個婦人本來是想打這鄭氏一頓的,但聽這婦人這麼說,想著先把銀錢拿了,再打她一頓也不遲。
三個婦人扯著鄭氏頭髮,推推搡搡的走了。
趙家嬸子說完,去看了看林枝。
「嬸子和你說句實在話,這郝石匠真是個好樣的,要別人嬸子就不說這話了,但你人好就該有這好命。」
郝石匠聽見趙家嬸子替自己說話,也不知道這林枝是咋想的,站在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枝抬頭紅著眼睛看了郝石匠一眼,郝石匠這心又揪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