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在懷裡拱了幾下，像小貓似的。
沒人嘮嗑了，劉翠花把她扶正站好。
「醒了沒？」
鐵錘點點頭，好像是醒了。
「噓噓。」
劉翠花連忙把她抱起，快步走到茅房，把她推進去。
「噓吧。」
鐵錘下意識脫褲子蹲下，清醒一點後看到門口的劉翠花，有點不好意思。
「奶奶，羞羞臉。」
怕她掉到坑裡的劉翠花：……
「那你注意點，我走了。」
孩子大了，不是以前光著屁股在院子裡亂跑的時候了。
鐵錘對著她的背影揮揮手。
解決完，鐵錘去水桶邊舀了瓢水，在臉上胡亂抹了抹，再扯過毛巾擦乾淨，臉就洗好了。
她走出去，坐到劉翠花身邊。
「奶，你們剛才聊啥呢？」
劉翠花把剛才剩下的瓜子放鐵錘兜里，繼續拿起半成品鞋墊勾著。
「瞎聊唄，還能聊啥？」
話音剛落，對門傳來啼哭聲。
劉翠花和鐵錘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悄悄湊近，耳朵貼在木門上。
張大腳還真沒見過這麼難伺候的丫頭。
起來碰不得，抱不得，自己說一句話就開始哭。
「沈珍珠，你到底想咋地？」
張大腳無奈開口，這六塊錢看起來不好掙啊…
沈珍珠抽抽嗒嗒，滿臉淚痕：「我要娘。」
張大腳現在上哪給她找娘去，只能小聲和她商量。
「你娘一會就回來了，我給你泡麥乳精，別哭了成不？」
可別一會沈玲回來，看她哭成這樣不給錢了。
沈珍珠點點頭：「好。」
見沒動靜了，劉翠花和鐵錘重新坐回門檻上。
劉翠花繼續勾鞋墊，鐵錘雙手托腮吹著口水泡。
「奶，我想去找小花姐玩。」
劉翠花看了眼天色，還早著呢。
「你去吧，下工聲響就得回家，記住沒？」
鐵錘乖乖點頭：「知道啦。」
剛走幾步，對面的大門打開，張大腳抱著沈珍珠走出來。
「鐵錘你上哪去啊？」
鐵錘停下腳步：「我去找小花姐玩。」
張大腳聞言笑了起來。
她正愁不知道咋和這難伺候的丫頭相處呢。
「鐵錘你帶妹妹一起去玩好不好？」
沈珍珠看看身邊不太熟悉的奶奶，又看看不遠處的鐵錘。
果斷選擇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鐵錘。
她和早上很不同，或許是知道娘不在，格外乖巧。
「鐵錘姐姐。」
鐵錘不想帶小孩，她看向不遠處的劉翠花，眨巴著眼。
劉翠花秒懂，立馬開口：「鐵錘哪會帶孩子，萬一摔了碰了，你家沈玲不得…」
她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但是張大腳聽懂了。
真要磕著碰著，還真不知道那女人會幹出點啥。
她嘆了口氣，走過去把沈珍珠抱起。
鐵錘撒腿就跑，去找小花姐玩咯。
一路往村口走去，路過巷口時，鐵錘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又折返回去。
三毛蹲在人家院門幹啥呢？
想了想，她放輕腳步，悄悄湊過去。
站在三毛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裡看。
好傢夥，一個大叔和一個大嬸在嘴咬嘴！！！
那男的她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
女的也是，眼熟但喊不出名字。
畢竟小腦袋瓜就那麼大，要裝吃的喝的玩的，還要裝八卦。
根本沒縫隙記人。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鐵錘越貼越近，整個人都貼在門板上。
三毛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一跳，見是鐵錘才鬆口氣。
兩人四隻眼睛，透過門縫直勾勾看著院子裡。
院裡的他們咬了好一會，那大叔才拉著大嬸進了屋。
見看不到人影了，鐵錘推了推門，被鎖上了推不開。
可惜了，看他們那麼激烈的樣子，還以為會打起來呢。
那嬸子的嘴都被那丑大叔咬破了，這都沒打起來，嬸子的脾氣真好。
三毛拽著傻站著、意猶未盡的老大離開。
等走出去老遠，他才停下腳步。
「老大，你咋過來了？」
他記得鐵錘下午不咋出門才對。
「我要去找小花姐的，看你鬼鬼祟祟就過去看看，下回再有種熱鬧記得叫我。」
鐵錘表示：好看，愛看。
三毛神色猶豫，欲言又止。
鐵錘看他像拉不出屎似的，翻了個白眼。
「想說啥說唄，磨磨唧唧幹啥？」
三毛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這才貼近鐵錘的耳朵，小聲說。
「那男的是石頭他爹。」
他前段時間就看過一次，當時還不敢確定，今天又看到才確定的。
鐵錘回憶著那男人的相貌，又和腦海中的石頭對比著。
也不像啊，石頭雖然傻了點，起碼那張臉還是板正的。
那男人一看就丑，細看更丑。
「你唬誰呢？再說石頭家也不擱這啊。」
三毛可不騙人，難得有個人分享秘密，他耐心解釋著。
「我沒說這是石頭家，這是去年死了丈夫的王三丫嬸子，你還記得不？」
去年的事情，鐵錘能記得就見鬼了，她誠實搖頭：「不記得。」
三毛抓著頭頂的短毛，這該咋說？真愁人。
「就那個…那個之前對你爹拋媚眼那個，你奶還跟她幹了一架。」
說到這個鐵錘想起來了，當時老爹回家還被奶奶揍了。
奶奶當時是咋說來著，說老爹看著就不正經，所以人家才會給他拋媚眼。
想到這，鐵錘眨巴著眼睛：「她咋了？」
三毛第一次覺得講八卦那麼累，老大的小腦袋瓜咋就不會轉呢。
「她，王嬸子，那個男的是石頭他爹。」
他兩根食指對在一起，點了點：「他們親嘴啦！」
這下老大應該明白了吧？
再不懂那他也沒辦法啦。
鐵錘好像明白了，下意識開口：「石頭他爹要娶媳婦了？」
原來不是在互咬，是在親親呀。
不過親親不都是親臉嗎？咋還親嘴了？
不對，那石頭他娘咋辦？
想了半天，一個詞從她的腦海閃過：「你是說，他們在搞破鞋！！」
以前她去鎮上，有聽到過這種事，那遊行隊伍老長了。
三毛連忙捂住她的嘴：「噓，小點聲。」
見鐵錘點頭後，他才鬆開手：「這是我們的小秘密，你別跟其他人說，是我告訴你的。」
說出去，他娘又要揍人了，說他天天趴人家牆頭。
鐵錘一臉認真：「這事得跟石頭說。」
總不能石頭他爹都要娶媳婦了，石頭還蒙在鼓裡。
三毛有些為難，這事該咋說啊…
鐵錘一臉鄙夷看著他：「你不會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告訴石頭吧？」
三毛點點頭，這不是很正常嗎？
誰要過來跟自己說，他爹搞破鞋的話，他指定揍那個人。
鐵錘看著他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唉，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三毛。」
這副表情加語氣，讓三毛心裡毛毛的。
他問道：「我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