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家，林上進把鐵錘抱下來，開始著手做飯。
「自己乖乖玩一會，別跑遠了。」
鐵錘乖乖點頭，抱著小罐子敲響對面大門。
「珍珠小弟，珍珠小弟。」
開門的是張大腳，看得出來她心情不好，臉沉沉的。
「珍珠去鎮上了。」
鐵錘抬頭問道：「張奶奶，她啥時能回來呀？」
「不知道。」說完她關上大門，回想昨天晚上的事就來氣。
不就是用嘴巴含一下再餵飯，珍珠娘至於大驚小怪說自己埋汰她閨女。
村里誰家娃不是這樣過來的？不都是吃口水吃到大，有啥埋不埋汰的。
實在不行跟自個兒好好說，自個兒改不就成了。
至於一大早就帶著珍珠回娘家，還說以後都不用自己帶。
切，要不是為了錢，她還不稀罕帶呢。
越想越糟心，張大腳拿著砍刀和草繩打開門。
鐵錘還沒反應過來是啥意思，大門又打開了。
「珍珠不回來了。」說完這話，張大腳關上門離開。
鐵錘懵了，會倒貼的小弟沒啦？
唉，本來明天還想帶著她去撿稻穗的。
鬱悶地走回院子裡，鐵錘趴在飯桌上發呆。
林上進在廚房裡「砰砰砰」剁著肉，完全沒有注意到外面曬著太陽長蘑菇的小人兒。
放空了好一會，鐵錘把罐子抱進房間，來到廚房。
「爹，珍珠小弟走啦。」
林上進一愣，停下動作：「你是說對門那個三歲小女娃？她出啥事了？」
鐵錘坐在灶口前，撐著下巴：「張奶奶說她去鎮上，不回來了。」
難怪早上出門沒看到她，唉。
林上進還以為出意外「那個走了」，聽她這樣說繼續剁肉。
「朋友就是這樣，她們總不能一直陪著你，閨女你得習慣。」
不過東子不是剛結婚沒幾天嗎？這就要離了？
鐵錘的沖天辮耷拉下來，臉鼓鼓地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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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姥姥家的沈珍珠也在生悶氣，眼睛紅紅的明顯已經哭過了。
沈玲有點頭疼：「你跟表姐們玩好不好？你當她們老大多好，村裡有啥好的？
你那新奶奶埋汰得很，要不是我昨天提前回來，我都不知道她一直是這樣餵你吃飯的。」
反正她是絕對不會再把珍珠留在村里，就算自家老娘執拗些，至少不埋汰。
劉大東要麼就一起來鎮上，要麼就離婚。
沈珍珠把頭扭到一邊，她現在不想跟娘說話。
沈玲抬手看了下表，十一點了。
她就請了半天假，得回工位了。
她扭頭衝著屋裡大聲喊：「娘，看好小珍珠，我得走了。對了，你別逼她學習了，她都不樂意來了。」
屋裡走出一個齊耳短髮，利落的老太太。
「知道了，你去吧。」
不學習咋成，小珍珠可是她認定腦袋瓜聰明的好孩子。
看閨女走遠，沈老太才拉著珍珠的手走進屋裡。
「餓不餓呀？姥給你拿好吃的好不好？」
沈珍珠搖搖頭：「姥姥，我不餓。」
沈老太不聽，跑去廚房端來一大碗麵條。
「快吃吧，你表姐她們現在想吃還吃不上呢。」
沈珍珠都快哭了，她都說不餓了，還要弄，嗚嗚嗚。
不遠處兩個表姐還在眼巴巴看著自己。
沈老太性格強勢，餵了大半碗看她實在吃不下才停下手。
「眼巴巴瞅著幹啥？趕緊吃完寫字去，但凡識字能有那麼認真，也不至於吃點好的都要眼巴巴。」
眼巴巴的小怡和小慧一抖，乖乖吃飯去了。
沈珍珠捂著脹脹的肚子眉頭緊皺，沒一會就哭了起來。
「嗚嗚嗚，我要回家。」
沈老太抱起她輕輕哄著：「小乖乖不哭哦，跟姥姥回房寫字好不好？寫得好給你買糖吃。」
被強制關在房間寫字，沈珍珠找了個機會跑出去。
客廳里的小怡和小慧連忙跟上。
奶奶有自己一套理念，認定的事你就得去做，做不好就挨罵。
姐妹倆三歲的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
「珍珠你要幹啥去？」
沈珍珠委屈巴巴抹著眼淚：「嗚嗚嗚，我想回村，我不喜歡姥姥，嗚嗚嗚…」
小怡年紀比較大，立馬拉住她：「不行的，村里太遠你走不回去的。」
小慧也跟著開口：「就是，而且你認路不？一會你就找不著北了。」
沈珍珠淚水不停往下掉：「那咋辦？嗚嗚嗚…我想回去跟老大玩，我想玩泥巴，我不想學寫字。」
小怡拉著她的手：「那我們現在去玩泥巴吧，好不好？」
沈珍珠搖搖頭：「我不要，我之前看到幾個大哥哥在那尿尿。」
不然當初娘也不會專門準備乾淨的沙子，到院子裡給自己玩。
「那咋辦？」
姐妹三蹲在門口，同款托腮思考。
沈老太撒個尿的功夫，屋裡沒人了。
她站在院子裡大喊：「你們幾個趕緊給我回來，不然一會打手心了。」
現在條件好，一個個都不樂意學習，換自己以前有這個條件，早就上大學去了。
雖然現在大學不讓考，但人咋能沒知識？存腦子裡才是自己的。
姐妹三聽到聲音一抖，瞬間站了起來。
沈珍珠攥緊小拳頭，直接跑了。
她要回去找老大！
「珍珠妹妹！」
姐妹倆連忙追了過去：「奶奶，妹妹跑了！」
沈老太連忙跑出去：「快把她攔住！」
一會兒遇到壞人咋辦，唉，咋一個個就是不懂她苦心呢。
自己還能害她們不成？
沈珍珠的小短腿跑不過兩個姐姐，又被逮了回去。
嗚嗚嗚，要是有老大跑的快就好了。
老大，小弟太沒用啦。
「阿秋…」
鐵錘打了個噴嚏：「誰又罵我？」
林上進把晾涼的包子遞到她面前。
「別不開心了，說不定她明兒就回來了。」
鐵錘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嘴裡鼓鼓囊囊，認真問道：「真的會回來嗎？」
見她認真，林上進蹲下身子：「真的那麼在乎？」
鐵錘點點頭，伸出手數著：「為了當我小弟，她拿了一兜糖給我，還有大白兔奶糖和甜甜的綠葡萄。」
林上進瞭然，原來是給吃的了，難怪閨女念念不忘。
「等午睡醒爹帶你找她去，能開心點不？皺著張小臉，一會你娘回家，又得說我欺負你了。」
鐵錘眼睛一亮：「真的？」
林上進伸手摸摸她的小辮子：「你爹啥時候騙過你？笑一個？」
鐵錘立馬從陰轉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嘿嘿！老爹是最好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