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正扎著小辮子呢，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出來。
「小嘴這麼甜，剛剛吃糖了？」
鐵錘點頭：「是呀，吃糖啦。」
一路說說笑笑，鐵錘跟著林希回到家。
到家後，林希放下書包，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第一件事是先把飯蒸上，接著去菜園子扯菜，洗好備用。
然後開始收衣服、餵兩隻雞。
再接著是掃地搞衛生，期間還時不時到廚房看火。
一直忙到下工聲響起，才開始炒菜。
鐵錘一直圍在旁邊，跑前跑後地幫忙。
林希炒菜，她就幫忙燒火。
看著林希姐炒菜，鐵錘覺得可簡單了。
把鍋洗好，放一勺豬油，然後倒進菜，隨便炒幾下，加醬油和鹽巴就出鍋了。
今天雞下蛋了，林希還打了個湯。
鐵錘站起來，偷偷抓了一根菜塞嘴裡，燙得直呼呼吹氣。
林希讓她吐出來，她還不肯，一直叼著，等到不燙了才嗦進嘴裡吧唧著。
明明沒放糖，鐵錘卻能吃出絲絲甜味，和家裡的菜味道不一樣。
她舔舔嘴唇，又偷偷抓了一根。
吃完一根又抓一根…
林希看著那隻剩一半的菜，笑出聲來。
「你呀，拿筷子吃吧，我再去炒一盤。」
青菜這玩意兒菜園子裡多的是，鐵錘偷吃的模樣就像村里集體養的小豬。
「好！」
鐵錘可不知道客氣是啥，端著菜盤子坐在廚房門口，認真吃了起來。
林希走到菜地，重新摘了把菜，洗乾淨後放鍋里炒。
鐵錘吃完，拿著盤子到水桶邊，打水洗乾淨後才拿回廚房。
「小希姐，給。」
林希這邊的菜剛好可以出鍋，順勢把菜盛到盤子裡。
「還要不要再吃？」她特地多做了一點。
鐵錘搖搖頭：「再吃，一會回家就吃不下飯啦。」
做好飯，林希坐在院子裡開始做作業。
現在學的是拼音和認字，老師教得不算快，不過林希已經會寫自己和林恬的名字了。
鐵錘的名字筆畫有點多，她還在學。
鐵錘撐著下巴在一旁看著，和小希姐姐待在一起就覺得很安心。
這時，林奮進牽著林恬走進來，林恬一看到鐵錘就沖了過來。
鐵錘張開手把她接住，然後從包里掏出兩顆糖。
「有兩顆糖，你要怎麼做呀？」
林恬剝開糖紙，先給姐姐吃了一顆，還剩一顆她想了想，又遞給了鐵錘。
「鐵錘姐吃！」
鐵錘在她眼巴巴的目光中，真就剝開糖紙自己吃了，完事還摸摸她的頭。
「小恬恬真乖。」
林恬咂吧了一下嘴：「我一直都很乖噠。」
看她那小可憐的模樣，鐵錘不逗她了，又拿出一顆糖塞她嘴裡。
「這都要吃飯了，咋還吃糖…」
聽到林奮進的聲音，鐵錘翻了個白眼。
「小恬恬，我拿你一根頭髮哦。」
「好。」
鐵錘小心地拔了一根，放在小布包里，然後對著姐妹倆揮手。
「小希姐，小恬恬，我回家啦。」
路過林奮進的時候，別說打招呼了，鐵錘還哼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希想笑，但看到父親的黑臉，忍住了。
「鐵錘心眼小，您別跟小孩計較。」
「計較就是你的不對了」這句話她沒說，但林奮進聽懂了。
林奮進沒有說話，劉翠花那天的意思他懂了。
努力把兩個閨女養好，或許還能得到個好臉色。
也只是或許，從鐵錘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他不受待見。
鐵錘才不管他咋想嘞，不喜歡的人還要擺好臉色，她又不是傻子。
「我回來啦！」
一進院子，鐵錘大聲喊道。
劉翠花剛做好飯，正端著菜放在飯桌上。
「你爹娘都老半天了，咋還沒回來？」
不會真遇到啥事，被人套麻袋了吧？
鐵錘撓撓頭，正想回答不知道，就聽到身後傳來林上進的聲音。
白蓮手裡拿著布，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飯桌上，白蓮開始說起今天工作的事。
「本來今天我緊張得不行，都不知道該幹啥。
大嫂中午特地過來一趟，帶著我去吃飯，還帶我轉了一圈。
下午那個櫃檯大姐就教我了，那匹布是挑出來的瑕疵布，不用票嘞。」
劉翠花一聽就知道，李茹是特地過去的，這個兒媳婦真是挑不出一點毛病。
過年回來也是大包小包，還塞錢啥的。
林上進也明白了，心裡盤算著跑車去外省的時候，給大嫂買點稀罕的東西送過去。
鐵錘不懂這些，她只覺得娘很厲害，一邊吃飯一邊拍著馬屁。
白蓮也開心，她今天才知道，一個月工資居然有三十二塊。
還有各種票啥的，過年過節還有額外福利。
吃完飯，林上進自覺去洗碗了。
白蓮和劉翠花打量著那匹布，灰藍色，沒有花紋。
上面估計是染布的時候不小心蹭到別的染料了。
劉翠花拿著布往白蓮身上比了比。
「做件襯衫還有褲子，剩下多的邊角料啥的給上進弄一件。」
白蓮點點頭：「娘做衣服好看，等我發工資了給娘買件花色好的。」
「那我就等著了。」
劉翠花樂呵呵說完，抱著布料去小客廳裁剪去了。
反正她現在也不上工，沒事做做衣服還能有個消遣。
鐵錘認真看了一會，開口說：「娘穿紅色好看。」
白蓮點點她的鼻子。
「紅布可緊俏嘞，等有啥新鮮好吃的，娘買回來給你吃，現在先去洗澡吧。」
「好！」
林上進洗完碗，看到還在裁布的劉翠花，叮囑了一句。
「娘，你別熬夜，衣服不急著穿。」
劉翠花睨了他一眼：「行了行了，還管到老娘頭上來了。」
看她這模樣，就是不會熬夜了，林上進放心地走了。
等白蓮抱著洗完澡的鐵錘出來，天已經微微擦黑了。
「媳婦，我教你騎車唄。」
「現在？」
「對。」
「成，我試試。」
鐵錘坐在門檻上，一邊吃著野葡萄一邊看著。
「娘，你又歪啦，哈哈哈哈。」
白蓮：……沒摔跤已經很厲害了！
林上進開口安慰：「已經很厲害啦，別人剛學都不會踩腳踏呢。」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白蓮已經騎得有模有樣了。
載人還有點吃力，自己騎完全沒問題。
林上進和鐵錘一起豎起大拇指。
「棒！」
白蓮得意地仰頭，輕輕甩了一下辮子。
練車結束，洗漱完，林家重回安靜。
只有鐵錘的房間還有點點亮光。
怕小崽子起夜，她房間的煤油燈都是點大半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