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的小布包被三毛拿過去了，還有沈珍珠的。
全程她都是眯著眼走，因為沒睡醒。
都走了一半路，她才猛地睜開眼睛。
「小珍珠，你要有弟弟了？」
沈珍珠點頭：「是呀，等生出來我抱給你玩。」
鐵錘抱著她親了一口：「小珍珠真好，啥時候能生出來呀？」
林希一本正經給她們科普：「一般來說，要十個月。」
鐵錘掰著手指數了數：「好吧。」
她還以為明天就能玩呢，還要好久，有點期待不起來。
到了學校，鐵錘跑去上了個茅房，這才踩著上課鈴回教室。
陳老爺子一走進來，班長就站起來。
「起立！」
「老師好！」
「同學們好，坐下吧。」
陳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果然選對班幹部很重要。
「下午統一勞動，你們幾個留在教室打掃衛生，把桌子、窗戶都擦一遍。
工具自己去工具間拿，要輕拿輕放，不能破壞，聽明白沒有？」
被點到的同學大聲回答：「明白了！」
陳老爺子揮揮手：「剩下的全部跟我去操場拔草，體育委員你組織隊伍。」
「是！」
排好隊，十幾個孩子跟小雞崽似的走到操場。
所謂的操場，就是一塊空曠的草地。
中間有個台子，上面立著隨風飄揚的紅旗。
學校一共就五個班級，每一個班級負責一塊地方。
鐵錘、沈珍珠、林恬蹲在地上拔草。
如果有拔不動的，可以去叫高年級的哥哥姐姐拿鋤頭來鋤。
鐵錘覺得來上學虧大發了。
交錢不說，這還沒學東西就要幹活了。
而且還是白干，連口水都沒得喝那種。
蹲累了，她索性坐在地上，繼續慢悠悠地拔。
陳老爺子拿著教棍走過來：「林嬌嬌，你得積極一點。」
鐵錘半眯著眼仰頭：「老師，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陳老爺子來了點興致：「什麼話？」
鐵錘一本正經：「想讓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先吃飽。」
陳老爺子鬍子都快豎起來了。
「荒唐！人講究一個吃苦耐勞，勤奮好學，你這是什麼學習態度？」
他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那麼久的學生，居然是個歪理一套套的刺頭！
鐵錘摸了摸被曬燙的頭髮，小聲嘀咕。
「這也沒開始學呀，光幹活啦。」
「我能聽到！抓緊幹活，干不完留堂！」
「知道啦。」
態度很敷衍，陳老爺子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
鐵錘不打算幹了，剛好那三個小弟就在不遠處。
她揮揮手：「三毛，你們過來一下。」
三毛、石頭、富貴兒立馬往這邊走。
「老大，咋了？」
富貴的眼神儘量不看爺爺，怕挨揍。
鐵錘開始指點江山：「你們幫我把草拔了，這是獎勵。」
她從小布包掏出三顆糖，一人給了一顆。
「保證完成任務。」
鐵錘帶著兩個妹妹去樹蔭底下坐著，熱死個崽啦。
陳老爺子火冒三丈，來到鐵錘面前指指點點。
「你怎麼能這樣，自己的事情應該自己做！」
鐵錘自有一套歪理，不過她是個禮貌的崽，站起來後才回答。
「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也可以給別人做呀。」
又不是訓練跑步，而且她給了報酬的呀。
這叫周瑜打瓶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不過…周瑜打瓶蓋幹啥？應該閒的。
陳老爺子臉黑黑的，像連環畫裡的包青天。
「孟子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你現在不吃苦，長大以後會吃更多的苦！」
啥雲的鐵錘不明白，後面一句她聽明白了。
「老師，以後吃不吃苦我不知道，現在吃苦就是真苦啦。」
陳老爺子大口喘著氣，他還是第一次被氣成這樣。
「歪理！你從哪學的歪理，明天把你家長叫過來！」
說實話，鐵錘都搞不懂老師為啥生氣她也沒說啥啊…
「老師，要叫幾個家長？」
老爹不在家，如果要叫的多的話，她只能把姥姥姥爺喊上了。
「一個就夠了！」
說完這一句話，陳老爺子大步離去。
他怕走晚一點真的要被氣死！
一個那就好辦啦，等回家了問問奶奶和娘誰來就成。
三個小弟已經拔完這塊草，回到自己的任務地繼續幹活。
不用幹活的鐵錘帶著沈珍珠和林恬，當起了校溜子。
左邊指指，右邊點點。
也就是比她大的同學不計較，不然早被揍八遍了。
下課鈴響起，幾個崽手拉手往茅房走去。
蹲下的時候還能看到前面人的屁股，鐵錘換了個方向。
一樣能看到另外一個人的屁股。
夾在中間的她左右為難。
上課鈴響起，她們從茅房跑著回教室。
剛坐好，走進來一個戴眼鏡、拿著教棍的大姐姐。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數學老師，季美雲，你們可以喊我季老師。」
「季老師好！」
鐵錘喜歡這個老師，戴眼鏡的人看著就好有學問哦。
季美雲點點頭，抬手示意同學們安靜。
「都不要說話了，林嬌嬌是哪一位同學呀？」
鐵錘高高舉手：「是我！」
她就說太招人稀罕不好吧，走哪都有人想認識自己。
季美雲認真看了一眼：「好，坐下吧。」
這就是把陳老爺子氣到的人？
看起來挺乖的啊，就是被家裡寵的嬌嬌兒。
言歸正傳，季美雲輕輕敲了一下教棍。
「同學們不用太緊張，有哪個同學可以告訴老師，為了什麼要來讀書嗎？」
小孩子反應都很積極。
比起黑著臉看起來隨時會打人的陳老師。
他們更喜歡說話帶笑的季老師。
看著二十二隻手舉起來，季美雲抬手壓了壓。
「從第一排門口的同學開始順著說吧，老師也很期待你們的回答呢。」
第一個同學站起來：「因為要識字！」
第二個同學站起來：「因為我在家最閒！」
「……」
很快輪到鐵錘，她站起來大聲回答。
「我奶說，再不上學別人要上我家潑糞啦！」
季美雲臉上笑意加深，這小孩挺有意思的。
到林恬的時候，當看到小小的人兒說上學要研究原子彈，她有點被震撼到了。
好像是好久之前陳老爺子在辦公室看報紙提了兩嘴，沒想到林恬就記住了。
沈珍珠回答的也很大聲：「為了當老師來讀書！」
「……」
一直等同學們都回答完，季美雲讓他們都安靜下來。
先是肯定。
「同學們的回答都很有趣呢。」
後才是教育。
她組織了一下措辭，儘量讓每個孩子都能聽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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