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沒抬頭,只嗯了一聲,手裡的筆還在動。
薄硯看著她畫的那一角——紙上是幾根線條,纏繞著,像是藤蔓,又像是別的什麼。
他想起她曾經說過的話。
小青是竹子,Grace是曼陀羅。
每一道傷都有自己的紋路,她會把它們畫出來。
可她說,看不懂他。
不知道他會開什麼花。
他垂下眼,又喝了一口湯。
索然無味。
他把湯匙放下,瓷器和碗底碰出清脆的一聲響。
慕思婉手裡的筆還在走,沒抬頭。
直到面前的燈光被一道陰影遮住。
她筆尖頓了頓,抬眼。
薄硯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站在那兒,垂眼看她。
她握著筆的手停在空中,仰著頭,對上他的視線。
慕思婉張了張口,茫然:「有什麼事嗎?」
乾淨又清透,眼裡沒有任何防備。
薄硯盯著那雙眼睛。
俯身,按住她的肩膀,低頭,用力地吻了下去。
掌心貼著她肩上那一小塊布料,溫熱。唇貼上來,帶著一點剛才喝過的湯的餘味。比昨晚那個吻用力,強勢的氣息灌滿她的鼻腔。
慕思婉眼睫輕顫。
距離太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手裡的筆不知什麼時候掉了,滾了兩圈,停在Grace旁邊。Grace抬頭看了一眼,又把腦袋埋回去,尾巴懶洋洋甩了一下。
她抬手抵在他胸口,還剩一點理智。
「薄——」
察覺到她的動作,他非但沒停,反而往前壓了壓。膝蓋頂進她雙腿之間,整個人覆上來,把她困在沙發和自己之間。手掌從她肩上滑到後頸,托住,不許她躲。
吻深了下去。
慕思婉身體發軟。
「你怎麼……」
「今天周日。」
他終於退開一點,聲音沙啞,混著喘息落在她耳邊。
她愣了一下。
周日。
今天事情太多,從薩爾茨堡飛回來,又是拍攝又是趕路,差點忘了。
「我有些累……」
薄硯低頭看她。
「你什麼時候動過?」
慕思婉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好吧。
她垂下眼,手從他胸口鬆開,往上移,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壓。
「那就做。」
體力真好。
她在心底默默吐槽。
果然異於常人。
男人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往樓上走。她靠在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心跳聲劇烈,一下一下撞著她的耳膜。
回了臥室,她被放在床上。床很軟,她陷進去,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他已經覆上來,撐在她上方。
薄硯低頭,從上往下吻她。
衣領被解開的時候,慕思婉忽然偏開頭。
「還沒洗澡。」
薄硯動作頓了一下,抬眼。
她眼睛水潤潤的,呼吸還沒平復,卻推開他,要往床下走。
「先去洗澡。」
薄硯盯著她。
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涌動。
喘息聲粗重,落在她耳邊。
「一起洗。」
她搖頭。
「不合適。」
他看著她從自己身下鑽出去,下床,赤著腳往浴室走。背影纖細,脊背挺直,走得很快。
薄硯翻身靠在床頭,盯著那扇即將關上的門,目光沉沉的。
在她手把門帶上的前一瞬,他起身,手掌抵住門板。
慕思婉抬眼看他。
他擠進來,把門帶上。
浴室不大,兩個人站在一起,空間驟然擁擠起來。
男人低頭,吻又落下來,鋪天蓋地的。
花灑的水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打濕了頭髮,打濕了臉,分不清是水還是呼吸。她被抵在冰涼的瓷磚上,背後涼,身前燙,整個人像是被劈成兩半。
「夫妻之間,有什麼不合適。」
聲音被水聲蓋住一半,落在她耳邊。
後來她不知道是怎麼洗完的。
只記得很熱。熱得喘不過氣,熱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水汽漫得到處都是,鏡子上全是霧,什麼都看不清。
慕思婉被抱出浴室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以為終於可以解脫。
剛沾到床,他又覆上來。
這一次比浴室里更重。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碾碎,拆開,揉散,再一塊塊嵌進自己身體裡。她想,如果從解剖學角度看,這個男人大概是想把她全身的骨頭都拆一遍。
然後,重新鑲嵌在自己身上。
「薄硯……」她叫他,聲音斷斷續續的,「夠了……」
他一直沉默。
只有偶爾控制不住的喘息,落在她頸側,又沉又燙。
慕思婉困得要死,眼皮沉得睜不開。剛闔上眼,他就拖著她往下墜,把她從那片混沌里拽回來。
「我困……」
她嘟囔。
他沒停。反而俯身,吻落在她眼角、鼻尖、嘴角,細細密密地。
她剛有睡意,就被他拉回來。呼吸落在她頸側,身體一次次被填滿。
她惱了,低頭,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很用力。
嘴裡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肩膀那塊肌肉下意識繃緊,在她齒間硬得像石頭。
隨後緩緩放鬆。
血腥味在舌尖漫開。
慕思婉怔了一下,鬆開齒關。
男人伸手,掰起她的臉,又吻下來。
這一次更用力。像是要把她吞進去。唇舌糾纏間,那點血腥味在兩個人嘴裡散開。
幾乎喘不過氣時,薄硯忽然停下。
黑暗裡,兩個人對視。
女人被情慾折磨過的臉和平時不一樣。眼睛水潤,嘴唇微腫,整個人軟得不像話。
「五天後。」他開口,聲音低啞,「我去英國出差。」
消息太突然,慕思婉愣住,喘息聲停住。
身上還熱著,填得很滿,身體卻忽然瑟縮了一下。
「至少兩個月。」男人補充。
慕思婉沉默下去。
黑暗裡,那雙原本迷濛的眼睛瞬間清明。
水汽還在,深處的光卻收了回去。
良久。
「嗯。」
就一聲。
冷淡,平靜。
一如既往。
薄硯俯身,直直盯著她,半晌都沒有動作。
太近了,她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他就著那點微光,想從這雙眼睛裡找出點什麼。
什麼也沒有。
她只是看著他,眼底毫無波瀾。
猛地一沉身。
薄硯咬了下牙,把手裡的套子扯下來,扔到一邊,又換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