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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領帶歪了

2026-07-29 04:41:08 作者: 別叫我美麗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把藥方遞過來。

  孟擎伸手接了。

  「我去拿藥。」

  她抬眼想說不用,他已經轉身走了。

  慕思婉靠在急診室的椅子上,拿出手機聯繫節目組。

  簡單溝通了幾句,受傷的情況和後續的安排就定了下來。她簽了一整季的合同,但導演組那邊沒多說什麼,只讓她好好養傷,錄製的事暫時往後推。跟拍的攝影師也撤了。

  她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

  走廊那頭,孟擎拿著藥走過來。

  他在她面前站定,把藥袋遞過去。

  「醫生說住院觀察一周左右,沒有惡化就可以出院。」

  慕思婉接過藥袋,點了點頭。

  「謝謝。」

  慕思婉把藥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抬眼看他。

  「後續那邊還要回去處理吧?我叫了家裡阿姨過來,你要是有事就先走。」

  孟擎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眼神克制又沉穩。

  「你丈夫呢?」他問,聲音壓著,「受傷了,只喊阿姨過來?」

  慕思婉頓了一下。

  「他……」她垂下眼,「出差去了。」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護士站那邊有人在說話,輪椅推過的聲音,藥瓶碰撞的細響,隔著一層什麼傳過來。

  孟擎盯著她的側臉,良久,點點頭。

  「好。」他收回視線,「我等阿姨過來再走。」

  他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

  

  走廊盡頭,電梯門打開,陳姨匆匆走出來。

  她一眼看見坐在椅子上的慕思婉,臉色變了變,快步走過來。

  「太太!這怎麼弄的?」

  慕思婉抬眼。

  「沒事,摔了一下。」

  孟擎站起來,把一旁的藥袋遞給陳姨。

  「住院手續辦好了,病房在六樓。醫生說要住一周觀察。」他頓了頓,「注意事項藥袋裡有,按時吃就行。」

  陳姨接過,連連道謝。

  孟擎低頭看了慕思婉一眼。

  「那我先走了。」

  慕思婉點頭。

  「今天,麻煩你了。」

  孟擎搖搖頭:「沒事,好好休息。」

  ——

  陳姨推著輪椅進了病房。

  六樓,單人病房,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她把輪椅靠到床邊,扶慕思婉躺下,又去倒水、放藥,忙了好一會兒才在旁邊的陪護椅上坐下。

  陳姨猶豫了一下,開口。

  「太太,要不要跟先生說一聲?」

  慕思婉盯著天花板。

  「不用。」

  陳姨張了張嘴。

  「可是……」

  「不是什麼大事。」她打斷道,「沒必要打擾他。」

  她頓了頓,偏頭看向陳姨。

  「這幾天要麻煩您照顧了。照顧的費用我會額外算給您。」

  陳姨愣了一秒,連連擺手。

  「太太您說的什麼話。」她聲音低下去,又帶了點急,「把您照顧好,本來就是我分內的事。您別跟我提錢。」

  她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對上慕思婉那雙平靜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光線一點一點透進來,落在雪白的床單上。藥水順著輸液管往下滴,一滴,一滴,規律得像鐘擺。

  慕思婉閉上眼。

  腳還在疼,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她骨頭縫裡敲釘子。

  ——

  接下來的幾天,慕思婉在醫院裡休息。

  中途孟擎和捲毛都過來看過她一次。


  薄檸也打電話過來約她出去玩,被她以工作忙為由推脫了過去。

  第三天上午,醫生來查房。

  他看了看她的腳,又翻了翻病歷,點點頭。

  「恢復得不錯,再觀察幾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慕思婉點頭。

  「好。」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帶著護士走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她靠在床上,盯著窗外那一點透進來的光,放空。

  驀地,手機震了。

  慕思婉拿起來看了一眼。

  薄硯的視頻通話請求。

  她眼神微動。

  屏幕上那個名字跳動著,兩周沒亮過的對話框突然活了過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石膏裹著的左腳,還有床邊那根礙眼的拐杖。

  按下掛斷。

  點開對話框,打字。

  「有什麼事嗎?」

  對面沒回。

  電話又打了過來。

  慕思婉掛斷,繼續打字。

  「我這裡不方便視頻。」

  剛發出去,電話又響了。

  慕思婉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左腳的石膏。又低頭扯了扯病號服的領口,確保攝像頭只拍到肩膀以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身後是白牆,看不出是醫院。

  按下接聽。

  對面是一片黑暗。

  只看得見男人英挺的輪廓。他離鏡頭很近,眉眼隱在暗處,微眯著眼看她。呼吸聲沉沉的,從聽筒那頭傳過來。

  他沒有開口。

  慕思婉等了幾秒,喊他的名字。

  「薄硯。」

  良久,就在她以為那頭只是誤觸時,薄硯終於開口。

  「慕思婉,我領帶歪了。」

  ——

  倫敦的公寓很安靜。

  薄硯昏昏沉沉靠在沙發上。今晚應酬喝了點酒,不算多,但後勁上來,腦子裡有點飄。

  他喊了一聲。

  「Grace。」

  沒人應。

  是了,那條蠢蛇被他留在了沐晏園。

  公寓空蕩蕩的,落地窗外是倫敦的夜,灰濛濛一片。

  過了很久,他又喊了一句。

  「慕思婉。」

  還是沒人應。

  是了,她也留在了沐晏園。

  薄硯閉了閉眼,喉結動了動。

  很奇怪。

  她在的時候總是沒什麼存在感。安安靜靜地盤腿坐在沙發上,握著筆在速寫本上畫那些骨頭。他推門進去,她抬頭看他一眼,語氣平平地說一句「回來了」,然後又低頭繼續畫。

  那麼輕,那麼淡,像一團空氣。

  可現在這團空氣不在,公寓卻顯得太大了。

  薄硯仰頭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面——女人站在鏡子前,低著頭,手指捏著他的領帶。系了好幾次,都不夠正。她一遍一遍拆開重來,最後終於把它扶正,往後退了一步,抬眼看他。

  「薄硯,歡迎回家。」

  薄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帶。

  是正的。

  箍得難受。

  他伸手把它扯歪了。

  然後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兩周前——她回的「好」。

  他撥了過去。

  掛斷。

  她發過來一條消息。他垂下眼,沒看。

  又撥了過去。

  打到第三遍的時候,終於接通。

  屏幕那頭很亮,背景是白的。她的臉出現在畫面里,比兩周前瘦了些,眉眼還是那樣平靜,盯著他看。


  他湊近鏡頭,盯著那張半個月不見的臉。

  「薄硯。」她喊他。

  他沒應。

  只是又扯了扯自己那條歪掉的領帶。

  昏昏沉沉間,薄硯借著那點酒勁,終於開口。

  「慕思婉。」

  她看著他,目光還是那樣平靜。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低下去。

  「我領帶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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