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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玫瑰花

2026-07-29 04:41:29 作者: 別叫我美麗

  嗡嗡聲里,慕思婉的聲音飄過來。

  「我什麼時候對玫瑰花過敏了?」

  「剛才。」

  「……哦。」

  第二天,慕思婉出院了。

  薄硯辦完手續回來,走到床邊,俯身,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她下意識攀住他的肩,整個人被他輕輕抱起來。

  男人抱著她往外走,步子穩,不快不慢。她靠在他胸口,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停車場不遠,幾步就到了。他把她放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關上門,自己繞到駕駛座。

  車子駛出醫院,往沐晏園的方向開。

  陽光很好,從車窗照進來,落了她一身。慕思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難得的放鬆。

  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車忽然停了下來。

  「稍等一下。」

  男人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束花。

  不等她反應過來,花已經被塞進懷裡。

  慕思婉低頭看。

  是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顏色、品種,甚至數量,都和昨天捲毛那束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一束玫瑰,是他送的。

  她抬頭看他。

  「這是?」

  薄硯系好安全帶,目視前方,語氣很淡。

  「出院禮物,薄太太。」

  ——

  車子停在沐晏園門口。

  薄硯把她從車上抱下來,一路抱到沙發上。慕思婉靠在他懷裡,視線掃過玄關、走廊、客廳——一周沒回來,一切還是老樣子。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詞。

  懷念。

  很陌生的詞彙。

  

  但她的確,懷念住在沐晏園的日子。

  Grace不知從哪個角落竄出來,繞著她的腳踝飛快轉了兩圈,腦袋不停往她小腿上蹭。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它吐著信子,往她手心裡鑽,那股許久未見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她嘴角輕輕扯了一下,眉眼柔和下來。

  「想我了?」

  Grace蹭得更歡了。

  慕思婉低頭看著懷裡那束玫瑰,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個粉色骨頭花瓶。她俯身,把花瓶里原來的乾枯蘆葦抽出來,將玫瑰一枝一枝插進去。

  嬌艷欲滴的紅,襯著骨白色的瓷。

  詭異,又協調。

  薄硯放完東西回來,站在客廳中央,視線掃過那個插著玫瑰的骨頭花瓶,掃過書架上的玻璃罐,再掃過茶几邊趴著的Grace。

  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以前看著只覺得礙眼。

  在倫敦待了兩周,現在回來,竟然覺得——

  親切。

  他對著一堆骨頭,覺得親切。

  薄硯自己都覺得荒謬,站在那兒笑了。

  陳姨從廚房探出頭,看見慕思婉,眼睛一亮。

  「太太回來了!我燉了花膠雞湯,還熬了紅豆沙,您先喝點暖暖身子。」

  慕思婉點點頭。

  「謝謝陳姨。」

  陳姨又看了薄硯一眼,笑眯眯地縮回廚房。

  廚房裡飄出雞湯的香氣,混著紅豆沙的甜,把整個客廳都填滿了。

  Grace盤在慕思婉腳邊,腦袋搭在她拖鞋上。那束玫瑰在骨頭花瓶里靜靜開著。

  陳姨將飯菜端上桌,招呼了一聲。

  「太太,先生,吃飯了。」

  薄硯走過來,俯身就要抱她。

  慕思婉往後縮了縮,伸手撈過旁邊的拐杖。

  「我自己來。」

  薄硯動作頓住,抬眼看向她。

  她此時已經身殘志堅地撐著拐杖站起來。


  「這幾天麻煩你了,我可以自己來。」

  薄硯盯著她看。

  然後冷笑一聲。

  用完就扔,倒是某人基操。

  他伸手,二話不說,把她手裡的拐杖抽走。

  扔遠些。

  「誒——」

  慕思婉茫然地看向被扔到角落的拐杖。

  薄硯俯身,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撈進懷裡。

  「等你拄著拐杖像只蝸牛一樣挪到餐桌前,」他抱著她往餐廳走,語氣散漫,「怕是陳姨都該進來收碗了。」

  慕思婉覺得他說話很誇張。

  「我其實……也沒那麼慢。」

  「嗯。」薄硯語氣敷衍,「是要比蝸牛快些。」

  慕思婉:「……」

  ——

  吃過午飯,慕思婉又被薄硯抱去了書房。

  她提出要自己走,抗議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某人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書房裡,落地窗開著一道縫,春日的風偶爾吹進來,帶著院子裡新發的草木氣息。

  慕思婉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腿上架著畫板,握著筆,對著紙上那幾根線條出神。陽光落在她側臉上,把睫毛染成淺金色。

  薄硯坐在對面的書桌後,對著電腦處理公務。

  書房裡安靜得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他偶爾翻動文件的輕響。

  手機震了。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徐若琳。

  她按下接聽。

  「思婉啊。」那頭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幾分急切,「媽聽說你骨折了?怎麼弄的?嚴不嚴重?」

  慕思婉擰眉,有幾分疑惑。

  她受傷的消息,因為怕人擔心,連范琦琦和劉冀良都沒說,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不嚴重。」

  「你這孩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說。」徐若琳嘆了口氣,「媽心疼壞了,下午就來看你。你一個人在醫院,沒人照顧怎麼行?」

  「已經出院了。」

  「出院了?」那頭頓了一下,「那更好,媽直接去沐晏園看你。你等著啊,媽媽這就出發,帶了你最愛喝的蟹肉粥。」

  「不用——」

  「就這麼說定了,等媽媽來。」

  電話掛斷。

  慕思婉盯著手機屏幕,沉默下去。

  薄硯抬眼看向她。

  「誰?」

  「我媽,她說下午要來看我。」慕思婉頓了頓,問他,「你什麼時候回英國?」

  「什麼意思?」男人不太爽地擰眉,「趕我走?」

  「不是。」慕思婉解釋道,「我媽……大概是在哪裡得到了你回國的消息,所以才會突然來看我。」

  薄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怎麼了,怕我被坑?」

  慕思婉垂下眼。

  「你給慕家的東西,已經很多了。」

  那樁聯姻帶動的合同,六個億。

  養育之恩,在那時候,她覺得已經還盡了。

  只是對徐若琳——

  她一直,至少表面上,是個很合格的母親。

  小時候被關在閣樓里,黑暗裡有時會遞進來一碗溫熱的粥。被慕城打過之後,她會給傷口上藥,陽光底下那雙紅透了的眼睛,讓年幼的慕思婉第一次對「愛」這個詞有了模糊的解讀。

  那些畫面一直留到現在。

  她知道自己不該貪。

  但還是貪戀那一點——

  哪怕摻著雜質的,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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