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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怪蛇

2026-07-29 04:41:53 作者: 別叫我美麗

  第二天,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床上。

  慕思婉睜開眼。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先感覺到的是身上那道沉沉的重量——男人的手臂橫在她腰間,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嚴絲合縫。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中間毫無阻隔,甚至能感覺到那裡的溫度和起伏。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平穩,一下一下落在她頭頂。

  慕思婉僵著身子,沒動。

  她微微偏頭,看向他的臉。

  晨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道輪廓勾得很深。睫毛安靜地垂著,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鼻樑高挺,薄唇微微抿著,睡顏比醒著時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

  她想了半天,只找到一個字。

  帥。

  大部分人大清早醒來,臉會浮腫得像具泡了三天水的屍體。

  但是薄硯……好像完全沒有。

  她心跳快了一拍。

  然後在心裡把那三條原則默念了一遍。

  不談感情。互不干涉。相敬如賓。

  

  念完,心跳還是快。

  她又念了一遍。

  三遍之後,才勉強把那股悸動壓下去。

  慕思婉輕輕抬起他的手,一點一點往外挪。

  剛挪開一寸,那隻手忽然收緊,把她撈了回去。

  她的後背重新貼上了男人的胸口。

  「再睡會兒。」薄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啞的,帶著剛醒的慵懶。

  她僵住。

  「我……還要上班。」

  「我送你。」他沒睜眼,腦袋壓在她頸後,「再多睡二十分鐘。」

  慕思婉搖搖頭。

  「你如果還想睡,我可以自己去,或者讓王叔送。」

  王叔是沐晏園的司機。這幾天薄硯天天接送她上下班,王叔閒得頭上快長草了。

  「不行。」

  他閉著眼,手臂又緊了緊。

  「再睡會兒。」

  「……多久?」

  「五分鐘。」

  慕思婉第一次覺得,五分鐘可以這麼漫長。

  他的呼吸落在她頸側,溫熱的,一下一下。胸口貼著她的後背,能感覺到那裡的心跳,和她的一樣快。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她盯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一秒一秒地數。

  終於,五分鐘到了。

  她如獲大赦,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

  「好了,可以了。」

  薄硯緩緩睜開眼。

  入目便是女人紅透了的耳朵。

  他盯著那點紅看了兩秒。

  然後低頭,咬了上去。

  「薄硯——」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耳垂被他含住,輕輕磨著,那點麻意從耳根竄到後背,整個人都軟了半截。

  他鬆開口,退開一點,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帶著剛醒的慵懶,和一點得逞的笑意。

  「早上好,法醫小姐。」

  ——

  陳姨一大早準備好早餐,發現了一個堪稱驚世駭俗的事件。

  太太好像生氣了。

  那張臉不似平常那樣面無表情,而是明明白白地板著。嘴角抿著,眉眼壓著,周身那股不高興的氣息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反倒是先生,神情如沐春風,細看眼底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薄硯走到餐桌前,掃了一眼,慢悠悠開口。

  「陳姨,準備太太最愛喝的南瓜粥,兩個奶黃包,再加一根油條,打包,太太路上吃。」

  陳姨應了一聲,又看向他。

  「那先生您的……」

  「我的先不用。」薄硯在椅子上坐下,語氣散漫,「送完太太去上班,我再回來吃。」


  慕思婉面無表情地開口。

  「我不要你送,我要王叔送。」

  薄硯覷她一眼,沒接話。

  「先打包。」

  「……好。」

  陳姨一頭霧水地鑽進了廚房。

  ——

  慕思婉去上班,最後還是由薄硯送的。

  她走到門口,習慣性地往停車位看了一眼——王叔那輛黑色商務車不在。

  薄硯的車倒是停在老位置。

  她頓了頓。

  薄硯靠在車門邊,雙手插兜,神情無辜。

  「王叔今天請假,說是家裡有事。」他慢悠悠開口,「上車吧。」

  ——

  車子停在鑑定中心門口。

  慕思婉坐在副駕駛,耳朵還是燙的。那個被咬過的地方,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帶著絲絲縷縷的麻意,怎麼都散不掉。

  薄硯熄了火,偏頭看她。

  像看什麼稀罕物似的。

  「真生氣了?」他問,語氣裡帶著點笑意,「咬疼了?」

  慕思婉抿了抿唇。

  沒咬疼。

  但是那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卡在「疼」和「癢」之間。含住了,輕輕磨,那點麻意從耳根竄到後背,她整個人都軟了半截。

  慕思婉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只知道現在想起,耳朵又燙了幾分。

  她讀不懂自己現在的心情。

  總之,她暫時不想看見薄硯。

  於是慕思婉留給他一個高冷的側臉,拄著拐杖下了車。

  沒回頭。

  一步一步往裡走,脊背挺得筆直。

  薄硯坐在車裡,看著那道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然後他趴在方向盤上,樂不可支。

  真的,生起氣來,有點可愛。

  腦子裡忽然閃過昨晚的畫面——她指尖划過他背上的蛇紋,聲音顫顫巍巍地說「滿意」。

  四捨五入。

  她對他這個丈夫,很滿意。

  他趴在方向盤上,又笑了一聲。

  笑夠了,才直起身,發動車子,掉頭離開。

  ——

  鑑定中心。

  小覃湊過來,目光在慕思婉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她耳朵上。

  那枚咬痕,在日光燈下格外清晰。

  小覃眯起眼,作為一名法醫,她當然知道這痕跡是什麼造成的。

  「呀,師傅。」她故意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促狹,「你的耳朵怎麼回事?被什麼東西咬了?」

  慕思婉盯著手裡的文件,頭也沒抬。

  「被一條莫名其妙的怪蛇。」

  怪蛇。

  不講道理的怪蛇。

  亂親人,亂抱人,還亂咬人。

  讓她現在坐在這兒,腦子裡亂糟糟的,耳朵還在發燙。

  小覃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怪蛇?什麼品種的怪蛇,咬完還能讓師傅心情這麼好?」

  慕思婉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心情好了?」

  小覃指了指她的耳朵。

  「這裡,紅著呢。」

  慕思婉收回視線,繼續處理文件。

  沒再說話。

  但耳朵那點紅,怎麼都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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