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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最特別

2026-07-29 04:42:01 作者: 別叫我美麗

  又過了兩周,慕思婉的腿好得差不多了。

  兩人去了一趟老宅。

  老太太拉著慕思婉在花園裡散步。

  春日的陽光很好,花圃里的薔薇開得正好,風一吹,花瓣輕輕晃著。

  「思婉啊,」老太太挽著她的手,慢慢走著,「這些天跟小硯相處得怎麼樣?」

  慕思婉想了想,點點頭。

  「我們很好。」

  老太太抬眼看著她,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淚光。

  「知道你們好,我就放心了。」她拍了拍慕思婉的手,「等我百年之後,跟含章和靜言也有了交代。」

  含章,靜言。

  慕思婉知道,他們是薄硯的父母。

  薄硯的父親薄含章,死於二十年前。外界對他的死因多有猜測,有人說是一場工地意外,也有人說沒那麼簡單——薄家樹大招風,商業仇殺的可能性從未被排除。

  至於薄硯的母親許靜言,她的死因被封鎖得很好。外界幾乎沒什麼消息。

  慕思婉更加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知道這兩個名字。僅此而已。

  老太太沒再往下說,只是挽著她的手,繼續慢慢往前走。

  轉而開始跟她講薄硯以前的事。

  一件一件,聽得慕思婉心裡默默把這些年的薄硯重新拼了一遍。

  原來他以前,這麼叛逆的嗎?

  用老太太的話來說——這小子當年叛逆得,如來佛祖都鎮不住。

  是後來跟她結了婚,性子才稍微收斂了些。

  「當然也沒有好多少。」老太太板起臉,話鋒一轉,「把自己的妻子留在國內三年不聞不問,這個臭小子,也就是現在才像點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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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上,薄硯跟老爺子喝了一點酒,開著車窗,讓晚風吹進來。

  慕思婉盯著他被風吹亂的頭髮,看了好幾眼。

  黑髮在風裡輕輕晃著,夜色里看不太清,但隱約能看見被吹起來的髮絲。

  薄硯側眸看她。

  「在看什麼?」

  「奶奶說,你高中的時候染過一頭白髮。比她現在的頭髮還白。」

  薄硯額角跳了跳。

  「我那是銀髮。」他無奈地開口,「銀的。這老太太,逮著機會就編排我。」

  「有照片嗎?」慕思婉歪了歪頭,「我想看看。」

  「沒有,不愛拍照。」

  慕思婉遺憾地「哦」了一聲。

  「怎麼?」薄硯偏頭看她,「很想看?」

  「嗯。」她點點頭,「應該挺帥的。」

  他笑了一聲。

  「我什麼時候不帥?」

  理所當然地反問完,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呢?老太太還編排我什麼了?」

  慕思婉想了想。

  「她說你高中的時候喜歡逃課、打架、撩妹。上大學以後……」她頓了頓,「喜歡去死。」

  薄硯被嗆了一下。

  「咳咳咳——」

  他緩了緩,覺得荒謬。

  「我要撩過妹,」他偏頭看她,語氣一本正經,「我就去死。」

  慕思婉點點頭,用了最簡單的排除法。

  「哦。所以你上大學以後,真的喜歡去死。」

  「不是去死。」薄硯糾正她,「是極限運動。」

  早些年,確切說是結婚前兩年,他的確迷上了那些。跳傘,攀岩,衝浪,怎麼刺激怎麼來。那時候心裡空,總想找點東西填。

  老太太以為他要去死,急得天天睡不著。後來想了個辦法——給他找媳婦。

  一天三個,排著隊讓他見。他要不去,老太太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實在沒辦法,只好聽她的。


  慕思婉偏頭看向他。

  「那你怎麼挑中我了?」

  薄硯側眸,盯著她乾淨認真的眉眼。

  腦子裡忽然冒出第一次看見她照片時的情形。

  他擰了擰眉,半晌沒開口。

  ——

  說實在話,看見慕思婉的照片,是一場意外。

  以薄家的身世背景,無數名媛淑女的照片要經過篩選、比對、反覆權衡,最後才能送到老太太跟前。而慕家,當時甚至不在那些待選項里。

  那場酒會,他去得敷衍。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到處舉著照片炫耀,話里話外透著得意。照片上是張年輕的臉,眉眼清淡,唇角勾著一點弧度——是那種機械的、對著鏡頭硬扯出來的笑。

  「看見沒?慕家的養女。」男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慕城說了,只要我點頭,人就是我的,綁也綁到我床上去。漂亮是漂亮,可惜啊,是個法醫,那職業晦氣,白送我都不要。」

  照片被隨手扔到一邊。

  薄硯擰了擰眉。

  他不屑這種人,但也沒打算多管閒事。

  視線卻不經意落在那張紙上。

  慕思婉。

  二十二歲。

  這麼年輕,要被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可能不是這一個,也會是另一個。豪門賣女求榮,這種事他見得不少。

  他看過就忘了。

  後來,滑雪又出了一次意外。

  老太太急得不行,擺了一排名門淑女的照片逼他選一個。

  「結了婚才有人管得住你。」

  那些照片裡,名媛們巧笑盼兮,眉眼精緻,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薄硯掃了一眼。

  腦子裡卻鬼使神差地冒出另一張臉。

  機械的,冰冷的,唇角那抹笑都顯得假。對著鏡頭,像是在完成一項被迫的任務。

  他收回視線,語氣散漫。

  「非要娶的話,」他頓了頓,「慕家那個吧。」

  ——

  三年前的事被重新從腦子裡翻出來。

  薄硯原本以為他早就忘了。

  此刻盯著女人安靜清透的眉眼,卻發現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像沉在冰層下的東西,突然破冰涌了上來。

  遲來地,心底湧上一股滯悶。

  還有難以抑制的……

  心疼。

  那個五十多歲的畜生是誰來著?

  哪家的企業。

  還有慕城。

  他竟然敢……

  如果不是恰好被他撞見,她後來會怎麼樣?

  還有遇見她之前,那些在慕家的日日夜夜,她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薄硯甚至不敢去深想。

  他抿緊唇,眸光凜然,眼底壓著說不清的情緒。沉沉的,冷冽的,甚至有幾分隱而未發的殺氣。

  落在慕思婉眼裡,卻成了另一回事。

  他當年挑中她結婚,是被人逼的嗎?

  為什麼看上去……這麼生氣。

  慕思婉抿了下唇,輕聲問道:「薄硯,你怎麼了?」

  薄硯回過神,緩緩呼出一口氣。

  努力扯出一抹笑。

  「沒事。」

  他側眸,目光落在慕思婉的臉上。仔仔細細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和那張照片上機械的、冰冷的、對著鏡頭硬扯出笑的女孩比起來,現在的她,安靜,清透,眼裡有光。

  薄硯忽然笑了一下。

  「怎麼挑中你的啊?」

  他一臉認真地盯著她看。

  「因為所有人裡面,你最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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