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慕思婉將近凌晨才勉強睡著。
呼吸終於平穩下來的時候,薄硯緩緩睜開眼。
他盯著懷裡的女人,眼底的光克制又濃烈。
最終,只低頭,輕吻她的髮絲。
——
第二天一早,慕思婉破天荒地起晚了。
她睜開眼,習慣性去看床頭鍾——不是七點半,是九點半。她愣了一下。身後那具胸膛的溫度隔著睡衣傳過來,滾燙的,存在感強得讓人沒法忽視。
她僵了一瞬,慢慢轉過頭。
薄硯已經醒了,正垂眼看著她。
「早上好,薄太太。」
語氣隨意,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張了張嘴,「你——」
「我——」男人挑眉,「怎麼了?」
她看著他那雙懶散含笑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異樣。所以,那句「好喜歡你」,果然是醉話吧。
慕思婉垂下眼,心底說不上來是鬆了口氣,還是有其他情緒縈繞。
「……沒事。」
慕思婉轉過身打算起床,手臂剛撐起來,腰上那隻手就收緊了,把她整個人箍回去。
「這麼急?」薄硯的嗓音落在她耳邊,低低的,氣息溫熱。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勾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下來。
窗外陽光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和她顫動的睫毛上。慕思婉盯著他看,兩頰又不自覺燒起來,手指攥緊他胸口的衣料。
他退開一點,盯著她看,眸色深了些。「法醫宣講會什麼時候?」
「下……下午兩點……」
「那還來得及。」
男人長腿抵進她腿間,慢慢撐開。指尖撩開睡衣,從她腰側滑下去,在某處停了一下,抬眼笑,唇角彎起來,「好在狀態,薄太太。」
慕思婉的臉更紅了,攥著他衣領的手緊了緊,「現在嗎?」
「可以嗎?」薄硯躬身吻她,漫不經心的吻一路往下,她整個人軟下來,身體輕輕發顫,「你也很想的,薄太太。」
慕思婉閉上眼,心底閃過一句話——白日宣淫。
「那……快點。」
——
結果當然是快不了。
兩個人下樓的時候,陳姨已經把午飯端上桌了。她抬頭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餐廳,慕思婉低著頭,耳朵紅得能滴血,薄硯跟在她身後,神色如常。
陳姨抿著嘴笑了笑,把湯放下。「先生和太太現在感情真好。」
慕思婉下意識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張了張嘴,最後閉上,低頭去夠那碗湯。薄硯在她對面坐下,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輕聲笑了,更加沒有反駁的意思。
吃飯的時候,薄硯問她宣講會在哪裡。
「京北大學。」
他點點頭,「我送你。」
慕思婉思索片刻,沒拒絕。免費的司機,不用白不用。
吃完飯,兩個人換鞋出門。慕思婉彎腰繫鞋帶的時候,視線掠過了男人手腕上的鉑金錶盤,突然想起昨天買的表還沒送出去。她站起來,從玄關柜子里翻出一個小盒子。
「我給你買了塊表,試試看。」
薄硯接過來,打開。
黑色錶盤,銀色錶帶,簡簡單單的。他把手腕上那塊摘下來,隨手一扔,換上新的。
男人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表扣在他手裡咔噠一聲扣上,動作利落。
錶帶貼著腕骨,襯得那截手腕線條很乾淨。
慕思婉盯著那隻手,想起今天早上這隻手從她腰側滑下去,一路往下,在某處停了一下,指尖溫熱,力道……
她的耳朵倏地燒起來,趕忙移開視線。
「怎麼樣?」
薄硯沒看表,只意味深長地睨著她,慢悠悠道,「好喜歡。」
——
一直到了京北大學,慕思婉的思緒還是亂的。
「好喜歡」三個字在腦子裡轉。
他昨晚說了一次,今天又說了一次。慕思婉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表,還是別的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記不記得昨晚的事。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薄硯目視前方,神色自若,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腕上那塊新表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看不出半點痕跡。
慕思婉收回視線,呼出一口氣。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車子停下,她推開車門,一隻腳剛落地,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慕思婉下意識地拒絕。
「沒空。」
頓了幾秒,又補充,「慕思歸說要請我吃京北食堂。」
她沒有撒謊,是真的沒空。
薄硯面不改色,「我也還沒正式跟弟弟吃過飯。多一個人,不介意吧?」
對上男人幽深篤定的眼神,慕思婉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正在一點一點脫離她的掌控。
遲疑的那一秒,薄硯已經自顧自地點了頭。
「那就這麼定了。」他勾唇,「我晚上過來,跟你們一起吃飯。」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薄硯已經把車窗升上去,只留了一道縫,聲音從裡面飄出來,懶散笑道,「進去吧,慕思婉。」
薄硯目送她的背影走進校門,唇角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深刻而複雜的光。
腦子裡是昨晚,女人壓低了嗓音,茫然又無措的那句話——薄硯,我們說好的不談感情。
薄硯知道自己現在這副嘴臉很無恥。那年二十二歲的小姑娘走進那家相親的咖啡廳,薄硯不是沒有注意到她眼底的驚喜與期待。
可是他卻坐在窗邊,語氣冷淡,像在談一樁生意。慕小姐,如果你能遵守那三個原則,我們可以維持長久的、穩定的夫妻關係。
不談感情,互不干涉,相敬如賓。
這是他一直以來,最理想的夫妻關係。
他以為自己能做到。假如他沒有回國,假如他沒有愛上慕思婉的話。
薄硯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鼻骨。
可是現在,最終結果就擺在這裡。
他愛上了慕思婉。
那麼不擇手段也好,想盡辦法也罷——他會讓慕思婉,也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