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沈清的規矩,因而開始自覺排隊。
眾人滿眼期待,一個個伸長脖子瞧著,盼著早點能看到沈清的身影。
最前頭,是一個衣衫襤褸鬍鬚盡白的人,一眼去瞧過去像是個乞丐。
但若是湊近了,便能聞到他身上的絲絲藥香。
此人赫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醫薛不活,也就是之前偷水晶小籠包的那個老叫花子。
自打之前吃了水晶小籠包,他便忘不了那個味道了,吃別的東西更是味同嚼蠟。
他今日已經餓了一天了,實在是,心心念念的都是水晶小籠包,根本吃不下別的東西。
「這空了一天的肚子哎,等會定然要吃個痛快!」
薛不活摸著咕咕直叫的肚子,暗自喃喃著。
今日他身上仍舊沒有錢,但無妨,他可以賒帳。
反正過兩日他要給人瞧病,到時候便有錢了,他十倍還給那沈娘子便是。
隊伍越排越多,時間越來越晚。
可絲毫不見沈清的身影。
「怎麼回事?沈娘子今日咋還不來?」
「對啊,平日這個時候早出攤了,今日這是咋了?」
「到底啥時候才能吃到沈娘子的水晶小籠包呀?」
「......」
眾人肉眼可見地急了起來,畢竟,很多人都是餓著肚子趕過來的,大家都想留著肚子痛快地吃水晶小籠包呢。
隔壁孫大娘微微皺著眉,不住地往遠處瞧著。
心裡不由得產生了一個令她不敢想的猜測。
不會吧?沈清那丫頭不會又不賣了吧?
隊伍中的謝班頭夫婦同樣產生了這一猜測。
「怎麼回事?沈娘子今日還不來?不會是出什麼問題了吧?」王月舒滿臉焦急。
她已經失去了脆皮炸雞,可不能再失去水晶小籠包了。
謝班頭眉頭皺得緊緊的,簡直能夾死蒼蠅。
「不會又是沈承宗吧......」
「你把沈承宗放出來了??」
「關了好幾天了,實在是沒有理由再關著了,而且有人將此事捅到知縣大人那裡了,我也沒辦法。」
要論起來,沈承宗還真沒犯多大的罪,頂多是給李寶塞了點銀子而已。
繼承酒樓和沈家家業一事在本朝是符合規定的。
即便外人覺得再不公平,那也是沒有法子的。
因此,將沈承宗打一頓再關幾日,這已經算是最大的懲罰了。
王月舒一聽,頗有些憤恨地道:「肯定又是那沈承宗搞鬼,否則,沈娘子的生意好好的,又怎麼會忽然不來了?」
「說不定沈娘子有事耽擱了.....」
「這話你信嗎?沈娘子每日出攤都很準時,我看,今日十有八九是真的吃不到水晶小籠包了!」
人在餓的時候,一旦生氣往往會更加控制不住脾氣。
王月舒現在就是這樣。
一想到香噴噴的水晶小籠包沒了,她心裡就難受得要命。
雖然心裡隱隱猜到沈清不會來了,可卻仍抱有一絲期待。
很快,又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飢餓焦躁的人群發出一聲聲哀嘆。
趙程和趙晚兄妹倆是一起來的,他們還得了家中父母的囑託,要多帶幾籠包子回家呢。
本以為買個位置就行,可等了半天,愣是不見攤主沈清的身影。
「哥,不會是宋文謙去找沈娘子麻煩了吧?」
趙晚一張小臉上滿是擔憂。
說起來,多虧了沈娘子,她才能看清宋文謙的真面目。
宋文謙被掃地出門還挨了一頓胖揍,肯定不甘心,說不定還真去報復沈娘子了。
趙程冷哼一聲:「他敢?」
「若他真跑去找沈娘子的麻煩,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吃喝玩樂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次遇到水晶小籠包這樣的美味。
誰妨礙他吃水晶小籠包他就跟誰沒完!
「都這個時辰了,我看,沈娘子今日怕是真的不來了。」趙晚語氣中帶著淡淡的遺憾與可惜。
又話音一轉:「哥,你可不能輕易放過宋文謙,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宋文謙搞的鬼,否則,沈娘子一定會來擺攤的。」
......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孫大娘瞧了瞧,心裡篤定,沈清不會來了。
這場景似曾相識,上次也是這樣。
出於好心,她上前出聲勸道:「都這個時辰了,沈娘子怕是不來了,大家別空等了。」
話音一出,別的食客還沒說什麼呢,鬼醫薛不活就先跳起了腳。
「什麼?不來了?」他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我一天都沒吃飯了,就等著吃水晶小籠包呢,怎麼說不來就不來了?」
「對啊,這都排了許久的隊了,怎麼說不來就不來呀!」
「沈娘子到底怎麼回事?即便水晶小籠包好吃,也不能這麼做生意啊。」
「......」
周圍人紛紛附和了起來,畢竟,滿滿的期待落空,任誰都受不了,更何況還餓著肚子呢。
「沈娘子肯定是遇到了難處!」兩道女聲同時響了起來,異口同聲。
是王月舒和趙晚。
二人對視了一眼,神色中顯現出幾分同道之人的惺惺相惜來。
孫大娘順勢說道:「沈丫頭肯定是有事,大家不妨去別的攤位上看看,或者改日再來。」
「罷了罷了,給我來一碗陽春麵!」
「我也要一碗陽春麵!」
「算了,我去吃肉餅吧。」
「只能是明日再來了......」
眾人再有意見也沒有辦法,只能是分散到了別的攤位上,也有不少人直接離開了鬼市。
最痛苦的便是鬼醫薛不活了。
天知道,今日本有人請他吃飯,一桌子好酒好菜呢,他故意沒吃,留著肚子晚上吃小籠包呢。
沒想到竟是這個結局。
現在他身無分文,上哪弄好吃的去呀?
總不能舔著臉讓人家再備一桌子菜吧?那他鬼醫的臉面何在?
薛不活一臉苦澀,都快要哭了。
......
縣丞張衍忙完公事已經天黑了。
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敗給了口腹之慾,決定去鬼市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