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飛一般地跑到了外頭,他滿腦子只想著再啃幾根醬大骨。
他已經完全被醬大骨俘獲了。
「趙公子,你這是去哪?」王遠恰巧遇見趙程,見他猴急的模樣,不由得問道。
他是吃食行的會長,而趙老爺是本縣首富,本縣首富的公子他自是認識的。
趙程沒心思同王遠寒暄,急急忙忙地道:「我去吃醬大骨,沈娘子的醬大骨!」
說罷,拔腿便要跑。
「沈娘子?」王遠一把拉住了趙程,直接瞪大了眼睛,「你說啥?沈娘子賣醬大骨了?在哪?」
「你也是沈娘子的忠實食客??」
「當然了,你快說她在哪?我家小妹昨晚上沒吃到水晶小籠包,都快饞死了!」
王遠急死了,小妹還嚷嚷著今晚上要去鬼市碰運氣呢。
即便不是水晶小籠包也行,只要是沈娘子做的,無論什麼都行!
「在書院門口,我現在就要過去。」半晌,趙程總算是說出了沈清擺攤的位置。
「我跟你一塊去!」王遠直接道。
趙程一愣:「你不去找我爹了?」
「先不去了,沈娘子的生意好,指不定又得大排長隊,咱先去買醬大骨!」
王遠咬了咬牙,找趙老爺啥時候都行,但找沈娘子可不容易。
他今日專門去了沈娘子的家,結果一個人都沒有,屋子都空了。
也不知道沈娘子搬到哪去了?
更何況,這醬大骨,一聽就十分好吃。
兩人一陣風似地朝著書院門口跑去。
本以為會看到大排長隊的情形,但出乎意料的,小攤前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沈娘子,我要兩根醬大骨!」趙程興奮極了。
王遠則是滿心疑惑,畢竟,這生意看著實在是不怎麼好。
「沈娘子,我要一根醬大骨。」
沈清瞧見老食客,心裡多少有些親切,連忙撈出醬大骨遞給二人。
隨後才道:「一根六十文。」
「這味聞著就香,別說六十文,就是六百文也是值的!」趙程掏出銀錢,一把抓過醬大骨,直接塞入了嘴裡。
他在家裡已經嘗過了醬大骨的美味,因而此刻直接狼吞虎咽起來,頃刻間便吃得滿嘴油光,毫無貴公子的形象。
王遠直接看呆了,他下意識覺得這舉動有些不雅觀,可終究是抵不過鼻尖的香味,伸手接過了那根裹滿醬汁的大骨頭。
醬紅的湯汁掛在骨頭上,油亮亮的,在手裡散發著微微的燙意。
他雙手舉起骨頭,用門牙輕輕咬了一下邊緣的肉。
下一瞬,他眼睛都瞪大了。
肉是軟的,根本無需牙齒的撕扯,只輕輕一碰,肉便落在了舌頭上。
醇厚的醬香味瞬間侵占了整個舌頭,肉味上涌,輕輕一抿,肉便在嘴裡化了。
來不及咽下,他便直接張口,大口啃起了骨頭,再也沒有形象的顧忌。
「香,太香了!」
吃完一根,還不過癮,他又張口要了一根。
「沈娘子,你這醬大骨實在是太絕了,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醬大骨!」趙程也在一旁誇讚。
他嘴上、手上都是油。
兩人蹲在路邊,狼吞虎咽地吃著,絲毫看不出來一個是貴公子一個是行會會長。
「嗝~」
「嗝~竟然啃骨頭啃飽了......」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根,兩人才停了下來。
王遠擦了擦嘴,不由得有些可惜:「沈娘子,這位置不好,你這醬大骨,若是能在早市上售賣,生意必定好!」
早市雖說叫了個早市,但那些小攤都是從早擺到晚的。
而且王遠也有私心,他想讓沈清重回早市,如此,早市上其他攤販的生意也會好許多。
這對他們吃食行也是有利的。
「對啊,別說早市,你去鬼市售賣也行啊,生意絕對比現在會好許多。」趙程大不咧咧地開口。
沈清笑笑:「這兩日我都會在書院門口擺攤的。」
「若是等會賣不完,我便去鬼市碰碰運氣。」
按照系統的尿性,去鬼市賣醬大骨可能不計入任務完成額度當中。
但也不能白白糟蹋了這麼多美味的醬大骨。
今日現做的醬大骨,若是放到明日就不好吃了。
「為何不直接去鬼市?」趙程性子直,心裡有疑惑便直接問了。
「老天不讓。」沈清淡笑道。
趙程一噎,老天不讓?這什麼莫名其妙的藉口啊。
沈娘子也太隨心所欲了,分明是自己不想。
果然,有能力的人就是比較獨特。
沈清一直在書院門口等到了日暮西斜,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收拾收拾東西,推著小車往鬼市走去。
在鬼市賣完這些醬大骨,也不算糟蹋。
......
這廂周文通揣著一根醬大骨走進了書院。
他沒有急著吃,而是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著上課。
不,今日他準備給所有的同窗好好上一課。
書院一般吃兩頓飯,上午九十點一頓,下午三四點一頓。
方才他們吃得就是下午的那頓飯。
而今日的下午飯,他們吃得格外少,實在是有些難以下咽。
等到休息時間結束,鄭老夫子一手拿著戒尺,一手握著書本,緩緩走進了課堂。
一進課堂,愈發濃郁的醬大骨氣味湧入了他的鼻腔。
四下一瞧,有三四個學子衣裳上帶著油點,一看就是出去偷腥了。
「你,你,還有你,給我站起來!!」鄭老夫子大喝道。
一股莫名其妙的惱怒湧上心頭。
那幾個學子不敢違抗師命,全都站了起來,一個個低垂著腦袋,像是犯了天大的罪過。
「你們出去吃了?」
「不敢隱瞞夫子,外頭有個賣醬大骨的,聞著實在是香,我們只是嘗一嘗而已。」其中一人低聲解釋道。
眾人噤若寒蟬,一片沉默,生怕惹了鄭老先生不悅。
鄭老先生啪地放下手中的書,舉起戒尺,怒喝道:「方才下課時,我說過什麼?」
「口腹之慾,如堤潰蟻穴......」
「還知道啊?知道還敢如此放肆,瞧瞧,這滿身的髒污,簡直是給讀書人丟臉,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伸出手來!」
戒尺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那學子的手瞬間紅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