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也想吃醬大骨啊，若是夫子轟走攤主，那他便吃不著了。
可鄭老夫子又是他的恩師。
猶猶豫豫，半晌才站起來：「夫子，咱們真要去轟人嗎？......我是說......攤主擺攤並未違反本朝律法，咱們沒有理由......」
話還沒說完，鄭老夫子眉毛一豎，直接打斷了他：「理由？書院乃讀書明理之地，在書院門口擺攤成什麼樣子？吵吵嚷嚷，這書還怎麼讀！」
說罷，氣沖沖地朝門口走去。
趙構不敢耽擱，趕忙跟在了後頭。
一出書院門，香味更加濃郁了，吵嚷聲也更大了。
「香，太香了，我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骨頭！」
「沈娘子，給我再來兩根！」
「還得是沈娘子啊，做的每一樣吃食都頂好吃。」
「......」
鄭老夫子的臉更黑了，望著長龍一般的隊伍，他眉頭都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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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構在後頭吸了吸鼻子，真香啊，他口水都要出來了。
二人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隊伍最前頭。
「你們要買位置？沒有一兩銀子我可不賣！」隊伍最前頭那人張口便道。
他們是熟客，而且排隊買位置這事發生過不止一次，因而下意識覺得鄭老夫子等人是來買位置的。
聞聽此言，鄭老夫子的臉色更黑了。
「我們不買！」
「不買那去後頭排隊去。」
「哼！」鄭老夫子氣得吹鬍子瞪眼的，「我們不是來買骨頭的！」
沈清正忙著從鍋里撈骨頭，聽見這話，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乾瘦，腰板挺得很直，一板一眼的，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怒火。
再看他身後那位書生，彎腰低頭，恭敬不已。
沈清瞬間對這人的身份有了猜測。
「您便是鄭老夫子吧？」她聲音冷淡而有禮。
這一下，倒顯得鄭老夫子有些冒失了。
但想到這亂糟糟的人群和四處飄散的香氣，他清了清嗓子，道：「不錯，我是書院的夫子。」
「書院門口，不能擺攤，你去別處吧。」
趕人趕得十分直接。
沈清倒是鎮定：「此處雖是書院門口，但不在書院內，更何況本朝沒有任何一條律法規定書院門口不能擺攤，夫子未免有些太過霸道了。」
她一邊說一邊將撈出的骨頭遞給了正在排隊的食客。
鄭老夫子胸口上下起伏著，顯然是氣極了：「如此吵嚷，學子們還如何安心讀書？咱們平安縣又如何能培養出狀元才子來？你這女子，好不講道理，書院門口不能擺攤，這是本夫子立下的規矩！！」
「原來夫子是嫌棄吵嚷啊。」沈清狀似恍然大悟。
她直接轉頭，對著眾食客道：「諸位，書院門前，還請大家莫要大聲喧譁，以防影響學子們讀書。」
「好！」
「沈娘子放心便是，我們不說話。」
「我們很聽話的，絕對不嚷嚷！」
「對，我們只啃骨頭。」
「......」
食客們紛紛開始保證，保證過後，四周瞬間安靜下來，什麼聲音也沒有。
一片寂靜，只有鍋內醬汁咕嚕咕嚕的響聲。
「鄭老夫子，如此便不吵了。」沈清一臉溫和地開口。
鄭老夫子臉都氣紅了：「可這味道亂人心境，影響......」
「志若堅，心若定，又豈會被這味道所亂？若區區這點香味便能亂了學子們的心境，只怕那些學子亦是朽木，難成大才。」
「你——」鄭老夫子一下子被噎住了。
沈清仍舊淡定溫和，從鍋中撈出一根骨頭來：「夫子若不嫌棄，可以嘗嘗，我送您一根。」
她打心底里確實想讓鄭老夫子嘗一嘗，只要嘗過她的醬大骨，鄭老夫子絕對不會再阻止。
如此，書院裡那些學子也能更快地接受她的醬大骨。
這對系統任務的完成十分有利。
「我不要！」鄭老夫子怒氣沖沖，冷哼一聲，直接拂袖而去，腳下步子都快了許多。
那模樣，顯然是氣極了。
趙構一臉依依不捨地看了鍋里的醬大骨一眼，咬了咬牙，趕忙跟著鄭老夫子離開了。
書院內，所有學子全都伸長脖子，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頭的動靜。
可聽到鄭老夫子氣沖沖的腳步聲時，他們又趕忙裝作一副刻苦讀書的樣子。
眼睛卻不斷朝門口瞟著。
「夫子，您慢些，小心腳下。」趙構在後頭邊追邊喊。
鄭老夫子鬍子都氣歪了，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進課堂內。
「凡是我教的學生，全都不准去外頭買吃食！誰若敢犯，便不用再來書院念書了！！」
此話一出，本來寂靜的課堂愈發寂靜了。
趙構驚了一下，心裡又饞又害怕，最後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學子們全都低垂著頭，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周文通悠悠地開了口：「夫子，您這規定也太不合理了吧，吃何種食物跟讀書又有什麼關係？難道只有吃饅頭喝涼水才能考中狀元嗎？」
「若真是這樣的話，您仔細說說唄，吃多少饅頭能考上？我也不用讀書了，直接按數目吃饅頭吧。」
「你——」鄭老夫子手持戒尺指著周文通，可好半天又放下了。
「你個頑石，老夫當初就不該答應你爹收下你，冥頑不靈！你給我出去！！」
周文通撇了撇嘴，嘟囔著：「出去就出去。」
他正好餓了，而且醬大骨的香味引得他都流口水了。
正好買兩根嘗嘗。
鄭老夫子根本沒想到周文通真的直接走了。
他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動。
「其他人都給我好好讀書，今日有一人背不完書，所有人都不准吃飯！」
簡直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眾學子心裡一陣叫苦。
倒霉，真是太倒霉了，他們也想吃醬大骨啊！！
到底啥時候才能吃到醬大骨呀！
啊啊啊啊——
內心瘋狂叫罵，但面上還得苦哈哈地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