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道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本屆膳食大賽的主辦者——金爺到——」
聲音落下,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男子走上了高台,圓臉小眼,身著一件石青色綢袍,腰間繫著一塊成色極好的和田玉。
他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姿鬆散,像是坐在自家酒樓里一樣。
「這金爺可了不得,京城最大的酒樓金雀樓便是他開的,不止京城,他在其他地區也開了不少酒樓,聽說他家中的銀錢不計其數,真正的視錢財如糞土。」
「幾十年之前,這膳食大賽本是金爺為了給自己酒樓選廚子而舉辦的,沒想到規模一屆比一屆大,名望也越來越高,以至於全天下的名廚都渴望在膳食大賽上奪得好名次。」
「這麼說吧,若是能在膳食大賽上取得好名次,不僅廚子本人會出名,其所在的地區會出名,就連當地官吏的政績也會因此而有所增加。」
郭天成一臉激動地開口,他參加過兩屆膳食大賽了,但看到金爺還是無法平靜。
若是能得到金爺的賞識,他這輩子死都值了。
緊接著,那道洪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前御膳房總管——孫老到——」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齊齊朝著高台望去。
一個面容清瘦的老者走上了高台,他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素麵綢袍,面容白淨,眼窩微微凹陷,舉手投足之間透著幾分傲氣。
只見金爺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迎了兩步,同孫老寒暄了幾句,兩人才重新落座。
「前御膳房總管孫老,伺候了兩代帝王,聽說他嘗一口湯,都能嘗出來這湯是用什麼柴火燒的。」郭天成的眼睛冒著光。
旁邊的司徒亮忍不住小聲嘀咕:「前御膳房總管......怎的不請現任的御膳房總管......」
啪——
郭天成直接上手對著司徒亮的嘴拍了一下。
「現任御膳房總管若是來了,只怕這膳食大賽的性質就變了。」沈清淡淡地道。
現在的膳食大賽並沒有朝廷的參與,起碼錶面上沒有,屬於民間自發的比賽。
若是現任御膳房總管摻和進來,那這比賽一下子便成了官方的。
先不說別的,金爺主辦者的地位怕是不保了,朝廷也會額外多出一項舉辦比賽的支出。
怎麼說呢,金爺肯定沒少給朝廷交銀子。
「美食大家——賀老爺子到——」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頭子走上的高台,身型微胖,面容和藹。
「賀老爺子那可是頂講究的美食大家,上至皇家御宴,下至平民小吃,他都嘗過,嘴巴極刁,若論美食品鑑,他說第一,絕對沒人敢說第二!」
郭天成忍不住又叨叨了起來,他參加過兩次膳食大賽,對於這些評委的背景來歷熟得不能再熟。
自打這些評委進場,他激動的心就沒平復過。
「京城吃食行會長——吳會長到——」
是一個三十上下的青年男子,一上台便依次向其他三人拱手行禮。
「江南名士——清辭先生到——」
隨聲踏入高台的是一個身著月白儒衫的文人,身形清瘦修長,步幅勻稱,周身都是文人的氣質。
「金雀樓老廚子——朱大廚到——」
一個同郭天成一樣膀大腰粗的廚子上了台,滿臉堆笑。
金雀樓是金爺手下的酒樓,而朱大廚則是金雀樓多年的老廚子了。
只聽得那道洪亮的喊聲又響了起來:
「方善人到——」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者上了台,不同於其他人,他一看就常年勞作,腰微微彎著,滿臉憨厚。
這位方善人雖然不是什麼有錢有權的主,但樂善好施,德高望重,有著極高的群眾基礎。
這也是他能來膳食大賽的主要原因。
高台上一共七把太師椅,到此,所有的評委已經全部落座。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聽著,期盼著賽制的宣布。
尤其是參賽者,這關乎他們名次,一個個更是豎起了耳朵。
「本次大賽共分為五個階段,每階段均採取淘汰制,大賽前十名將獲得相應的獎勵。」
「今日將進行大賽第一階段,所有選手用大賽統一提供的灶台,在規定時間內製作一道美食,我們已經為選手提供了基礎的食材和工具,當然,選手也可用自帶的食材工具,由七位評委逐一品嘗,舉牌決定去留,選手需獲得六面及以上綠牌才可晉級。」
「另外,每名評委擁有一道金著令,金著令可讓選手直接晉級。」
「第一階段,共有一百個晉級席位,各位參賽選手,請努力爭奪屬於你們的席位吧!!」
一番話說完,沈清已經大體明白了。
這第一階段就相當於是海選,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也無需展示什麼專業,只需要做出一道贏得六位評委認可的美食便可。
放眼望去,灶台上的食材都很簡單,大米、麵粉、雞蛋、小油菜、黃瓜、一點豬肉、蔥姜蒜,最後還有一小罐鹽,一小碗醋。
「沈娘子,要不我把我帶的食材分你幾樣,要不你沒法做。」郭天成皺著眉開口了。
出發的時候他和司徒亮就帶了很多廚具,同時帶了不少珍貴的食材,例如干海參、乾貝、松茸等等,今早來的時候,他還專門買了一條魚,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而沈清愣是什麼都沒帶,他勸了好幾次都沒勸動。
這第一關大家肯定都會用自己帶的食材,那些基礎食材肯定是沒人用的。
沈娘子如此厲害,若是因為食材而折在第一關,那就太可惜了。
「對啊沈娘子,我也可以分你點。」司徒亮也道。
沈清搖了搖頭:「不用,我自有辦法。」
只是做一道菜而已,那些基礎食材也夠了。
再說她還有系統呢。
郭天成還要再勸,這時候有幾個小廝走了過來。
這幾個小廝都穿著統一的衣裳,衣裳前頭寫著一個大大的「金」字,一看就是金爺的人。
「平安縣的?」一個小廝將司徒亮手中的旗子瞧了一眼,隨後臉上流露出幾分不屑來。
「我記得上一屆膳食大賽,你們平安縣在第二輪便全軍覆沒了。」他呵呵一笑,臉上的嘲諷足足的。